等到大家回来后,纷纷拿着食宿费的单据,到财会那里报完账的时候,李兴阳竟然挨个收起钱来。原来他是借着大家的差旅费,满足了一次一把口福。在多数人的眼里,他是那么斯有度,可算计起人来,竟然那么可怕,他无孔不入的手段,真真防不胜防。像秋风扫落叶那样,不给人留有一丝尊重他的机会。脚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活该被千手指骂,万口毁了人设。
等到他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时,他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了。大家仅在背地了长枪短炮地攻击他,也都是他咎由自取。看在他是老教师的份,没有联合起来,去校长那里举报他,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说起来都丢人现眼。一旦摆到人前,真是好说不好听啊!
“他这是什么人啊,为了一张嘴,什么招都想得出来,真是不要脸!可能是穷怕了吧,啥饭都吃!”很多人都在背地里用难听的话骂他,这样的哑巴亏,他也真敢想出来。大家纷纷指责他,他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无动于衷,也真是个葩。当大家明白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被李兴阳用手腕耍了以后,竟然都无语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李兴阳,太不是人了,真是可恶至极!”小老师们个个义愤填膺,再也不拿正眼看他。
仔细想想,这些被搜刮的都是没有根基还没站稳当的小老师,他们是心愤怒,也没地方大胆声讨这个心怀鬼胎的李兴阳去。只能一忍再忍,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了。当大家明白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很多天了,想后悔都晚了。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大家一致认为,有李兴阳的地方,一定不能太平。
好在没人跟他斤斤计较,不然的话,他的脸都能丢到联合国秘书长那里纷乱世界去。一时间,学校里师生之间开始淋漓尽致地谣传他的许多不太检点的事情。这样的话题一多,李兴阳的脑袋立刻成了众矢之的。
李兴阳是李兴阳,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万人恨的,还偏偏抓住垫背的不放,这些难听的风言风语,传到他的耳朵里时,他居然大言不惭地为自己辩解说:“我也不是算计他们,是他们都不在乎,我才这么做的。难道一大桌子饭菜都让我一个人吃了吗?这些小老师,得了便宜还卖乖,说话一点儿都不负责任,亏我一片好心都喂狗了!”他这番歪理邪说还真奏效,想想也挺可笑的。大家均摊吃一顿,认识一个人,也算有所收获。像这样贪小便宜,吃大亏的人,恐怕整个学校他一个人,跟他较真,也还真没啥意思。以后,再也没人提这件事了。
早晨,校园里洒满金色的阳光。孙晓红从教研组里走了出来,雪亮的光线扑面而来,她感觉一阵眩晕,不由得眯起来眼睛。学生们马要期末考试,为了帮助他们搞好复习,她整天忙得不可开交。此时,她的手里捧着一大摞书本和资料,像是千斤重担,毫无理由地压在手掌,压得她神疲力乏,不能呼吸。
她正低头往前走,许老师从校门口远远走来。她日渐隆起的肚子越来越凶,可能没有几个月要生了,按照学校里的规定,她现在还不能请产假,她只好每天挺着大肚子,按部班地站在教室里面的讲台,给学生们课。今天,她来得早,一进校门,瞧见了孙晓红去给学生们早自习。
她见孙晓红旁若无人的样子,想和她开个玩笑。她故意朝这边走来。当她走到近前时,冷不丁地呵了一声:“站住,哪里去!”孙晓红只顾低头走路,猛一抬头,见许老师正微笑着看她,她这才捂着咚咚乱跳的胸口,瞪着眼睛,倒退几步。
当她看清眼前站的是许老师的时候,装作特别生气的样子,绷着脸朝她的肩膀轻轻地捶了一下:“你这是干嘛呀!大白天的,你这是要吓死我呀!还亲姐姐呢,谁家亲姐像你这样?不知道帮我,知道吓唬我。”许老师见孙晓红这么不禁吓唬,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的亲姐呀,咱能不能不开这样的玩笑,你咋这么残忍啊,都把我吓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笑出声来。你要是真把我给吓傻了,你看有没有人来找你算账!”说到有人算账,许老师抿嘴笑了:“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对了,我还想问问呢,你和任浩轩,到底处得怎么样了?这些日子怎么没见他到学校来看你呢?”孙晓红脸微笑僵住了。是啊,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她只知道他很忙,至于忙些什么,他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过问。
“他呀,好像我还忙。他这个人一忙起来,六亲不认,谁都靠不近前,好像都把我给忘了吧!”孙晓红皱了皱眉头,她想把相门风那天的事情说说,一寻思都过去这么多天,说啥都是多余。在孙晓红的心里,他们家的人在场面还说得过去,个个伶牙俐齿的能说会道,可是背地里怎么样为人处事,很难琢磨了。
“这话让你说的不太好听,你们俩处得那么好,他是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许老师的言语之间,还是偏向任浩轩那边。孙晓红知道他们的关系好,扯耳腮动的互相牵连,也不好意思乱说,蹙了蹙眉,嘴角微微翘起,她抿着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最近,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任浩轩到底在忙什么,她还真不好说。
“那也未必,他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结果不也散了吗?我都看好了,他爸,他妈,他姐,我看都挺强势的,他们的眼光可毒着呢,说不定,她妈心不顺的时候,动动嘴皮子,我俩得拉倒!再看他爸,十句话有八句是真的都不错了,知道吹牛侃大山。不管说啥事而,只要刮着点儿边,他满嘴丫子冒白沫子长篇大论,说个没完。凡是一提到钱的问题,他不是打马红眼,是之乎者也地搪塞。我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什么会过日子的人家。”这是孙晓红对任浩轩家人的第一印象。她一直都憋在心里,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白天在语组里的时候,这些话,她本来要对许老师说,可是怕李兴阳撞见,跟着乱说乱讲,没敢说出来,既然许老师在操场截住了自己,她也只能当面倒到苦水了。
“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想得还挺多呢。看你把他爸他妈都说成啥样了,我看你是想歪了,任浩轩这孩子挺好的,他要是不好的话,我也不能给你介绍啊。”许老师先为自己洗清身。可是人都在变,她从村里都出来很多年了,任浩轩他爸他妈现在什么样,她还真没仔细打听。
现在听晓红这么一说,她的心里也犯嘀咕:“怎么回事儿,也没听说他爸他妈有什么不妥啊!”
“许姐,你是不知道哇,他妈那人心眼太多。冷笑热哈哈的,表面一点儿都看不漏。和他爸一样,说啥都接话茬,只要一提钱字,马变脸,感觉他们家的人都是说大话,使小钱,心计太多。本来我没啥心眼儿,跟他们在一起,我恐怕招架不住!要不也别难为人家了……”
孙晓红当着许老师的面,吞吞吐吐地打起退堂鼓来。其实,孙晓红私底下非常明白,任浩轩的家,全是他大姐说了算,她和任浩轩的事儿,只要他大姐摇摇头,马一拍两散。而且,他大姐夫在背地里装枪鼓捣事儿,他大姐敢明目张胆地放出来,她管你谁是谁,两个人一唱一和,这明枪暗炮的一顿轰炸,自己想要过安心日子,想想都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