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许老师走到许老师的身后,刚要伸出筷子去夹菜。听走廊里有人叫他,他抬头朝门外看看,见是他们班的一个学生来找他,他不得不撂下手的筷子,这口菜没吃成,他吧嗒吧嗒嘴巴,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这个李兴阳可真会算计,他一个饭盒里面吃一口,十三个饭盒都吃到的话,估计他第二天早都不用吃饭了。
他这样会过日子,也真是老谋深算啊!这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下来,得给他们家里的老婆孩子,省多少粮食啊。俗话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受大穷。像他这样没有廉耻心穷的人,算给他一座金山,恐怕都填不满他贪婪的沟壑。
李兴阳很快又返了回来,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跟要出门打水的孙晓红打了个照面。孙晓红本来不想和他说话,可是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小声地说了一句:“李老师,你回来了!”她是觉得同事之间,主动说句话也不算什么,既然来到这里,得安心工作,得跟大家和谐相处。
尤其是在这个特别敏感的地方工作,人多眼杂,自己只能是多干活,少说话,不该看的地方,尽量少往前看。不该说的话,尽量少说。不该去的地方,也不要随梆唱影去凑热闹,这叫入乡随俗。
“啊!”李兴阳头没抬,眼没睁地走了进来,看来他真的是没把孙晓红放在眼里。看着李兴阳趾高气扬地走进屋子里面,孙晓红气得浑身颤抖,提着暖瓶走了出去,等她打水回来,坐下一看,自己饭盒里的菜全都没了。不用猜,一定是李兴阳干的。一气之下,孙晓红把一盒饭都倒进了垃圾桶里,气呼呼地趴在桌子,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因为这件事儿,李兴阳感觉自己很没面子,他耿耿于怀,还暗地里处心积虑地坏起孙晓红来。 孙晓红也知道他对自己没安什么好心,平时见面时,对他格外小心。
这学期马要期考试了,孙晓红整理好复习内容后,刻了几张蜡纸,本想利用下午时间印出来,把蜡纸放在抽屉里,没有锁,到班里课去了。等她回到语组再找这些蜡纸,居然全都不翼而飞了。她把抽屉翻了个底朝,都没有见到蜡纸的影子,后来还发现自己的一本集邮册也跟这几张蜡纸不见了踪影。
孙晓红坐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儿。她用眼睛的余光,都能看见李兴阳幸灾乐祸的的样子。他这个人,啃脑袋硬,啃屁股臭,孙晓红还真是得罪不起,面对这样的人渣,她真是无语。她想把这件事儿跟许老师说说,想了半天,没有证据,又没抓住人家什么把柄,岂不是自讨苦吃,她憋了整整一个下午,她不想让人笑话自己,也不想在语组里惹事生非,最后还是忍了。
临下班的时候,许老师走过来,悄悄地对孙晓红说:“晓红,你看任浩轩这个人怎么样?要是行的话,我再帮你联系联系!”孙晓红抬脸看了许老师一眼,她脸一红小声地说,“我也说不好,那天晚,我和他也没说几句话回家了,可能是彼此还不够了解,感觉他这人还不错,那天晚还主动送我回家,我爸妈也说他挺好的!”孙晓红绷着嘴说。在这时,李兴阳从门外走了进来。
孙晓红急忙打了个手势:“你小点儿声,别让李兴阳听见!他要是听见了,保准没有好事!”孙晓红说着,举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表情。
许老师不再说话,孙晓红默默地坐在一旁,一边写教案一边抿嘴笑,她突然觉得语组的事儿还真是不少,以前只是听说李兴阳这个人又阴又坏,她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真事,孙晓红是深有体会。
不知道什么缘故,喜形于色的李兴阳刚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不走了,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使劲拍拍脑门,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走了出去。孙晓红看着他异常的举动,心里很是不解。屋子里面的人也都愣着看他走出门去,谁也没有说话。不用猜,他可能又假借因由去校长办公室了。出于好,小马猫着腰走到门口,刚想推门去看,立刻又退了出来。听见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脸看向门口。不过,这次进门的不是李兴阳,而是教初二的耿老师。
每天进门的时候,他都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今天进门的时候,他居然低着头,一言不发。令大家惊讶的是,耿老师的脸,满是伤痕。眼睛里也充满血块儿,他这莫名妙的举动,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只见他摘下帽子后,露出里面的绷带,面部淤青红肿,脸还有道道划破的痕迹,好像在战场打了败仗一样,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看到这里,孙晓红有点儿坐不住椅子了,她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疑惑,马把目光转移到许老师的脸。许老师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把脸埋在教案里,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也故作镇定地写了起来。这是个人的隐私,人家不愿意说,自己绝对不能过问,免得人家尴尬。
耿老师午没来班,下午变成了这个样子,听说他昨天去外村家访了,这咋还挂彩了呢?大家见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谁也没敢过问。
最近一段时间,学校门口经常发生群殴事件。一些受害学生的家长,向校方反映后,那几个带头挑刺儿的学生,立刻被学校警告后,依然屡教不改,全部被勒令退学。这些残渣余孽得了自由后,马和社会的一些无良青年混迹在一起,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便到处惹是生非。
那天,耿老师去几个贫困生的家里去家访,回来的时候,可能有点儿晚了。黄昏的夜色,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只顾低头往前赶路,却没有想到他刚走到半路,被一伙毛头小子给围住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们不抢东西,不抢钱,他们张牙舞爪地把耿老师从自行车拽下来,不管脑袋屁股,是一顿暴打。
他们当时把耿老师打倒在地。打完人后,好像还不太过瘾,随后又把他的自行车也踹个稀碎。他们见耿老师的头流出很多血来,这才慌忙住手,他们谩骂着,狂笑着,像一群发疯的狼狗,在雾色里扬长而去。
耿老师在地趴了半天,正巧有两个骑摩托车的村民,从他身边路过,他们下车后认出是耿老师被人打成这样,连忙将他扶起,回到村里像治保主任报了案,又将他送到村里的诊所包扎后,折腾到了大半夜,他才安然无恙。还在身边有贵人相助,耿老师总算捡了条性命回来。
村里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案件,治保主任又及时向乡里的派出所反映了情况,派出所的丨警丨察们接到报案后,马赶到了村里,在层层的排查下,终于抓到了那几个社会混混。
语组的人得知事情的原委后,手心里都暗暗为耿老师捏了一把汗。整个下午,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在校长室里开会。大家议论纷纷,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有的气愤。这宗案件,在校园里弄得人心慌慌。看来,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当的民办教师,也不是那么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