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带孩子去外面解决了,回到家婆婆刚做好晚饭。我忙着去洗澡了,儿子做他的作业。吃饭时还好好的,一片欢声笑语。姨妈也很高兴。不知道怎么的,刚吃完饭,突然就听到吵起来了。一开始是公公骂小叔子,还是老问题。嫌他不会提菜,提贵了,菜不好不好卖。公公说了几句越来越大声,怒火中烧,好像要把小叔子踹上几脚才解恨一样。姨妈劝他别动气慢慢说。婆婆不知道也说了几句什么,搞得公公很窝火,叫她闭嘴。守着妹妹被老公骂,婆婆很不高兴,大声骂了起来,小叔子忙灭火,让他们别吵。公公说了婆婆几句,越说越生气,叫婆婆不要管他们的事,说现在跟她无关,在家养她的腿就是了。婆婆觉得很冤,她说自己儿子又没说他,不需要他说话。公公照旧不愿婆婆说话,一直强硬的骂骂咧咧。婆婆又不愿听他的不说话,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吵翻了。姨妈有点生气,说他们都不知道忍忍自己的脾气,大火又没用,不解决问题。公公大概不好意思再吵,就摔门出去了。孩子从厕所出来,问我他们吵啥,又一副硝烟弥漫的样子。
我也没听多清楚,也不想多管闲事,就没回答他。儿子习惯了他们的争吵,很快做作业去了。只要一起做什么,三天两头吵架是免不了的,早就麻木了。
公婆又吵翻了,本来这两天就三天两头的冷战。婆婆好像气势又高了不少,大概像老公说笑话说的,等姨妈或者小姑子来,她又会跟公公计较个不停了。果然如此。公公呢,不知道为啥,也是一听婆婆说话就堵她的嘴,不让她说。拿他的话说,婆婆又不去给他帮忙,又没贡献,没资格也没必要管他们的事。问题是婆婆觉得自己说的是小叔子,是她儿子,并不是针对公公说,公公没理由拦着她说话。一个不让说,一个非要说,于是就吵了。姨妈在中间打圆场,一开始还管点用,后来看他们又开启了找茬模式,屡劝不止,也懒得理会他们了,吃完饭坐会就到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婆婆见没了帮忙的,语气倒低下去不少,但还是唠叨了好久。公公郁闷的叹气,近来出去好几回,又没地方去,还是忍着进屋里去了,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两年,他们就跟有世仇一样,除了一起为小叔子的事操心,基本上说不到一起,一不合适就吵架冷战甚至动手。婆婆曾好几次说要是公公不用她帮忙了,绝对不会关心她的死活。这次婆婆腿疼,前几天公公还带她看看拿药,后来有姨妈帮忙,公公连问都不问她了。偶尔婆婆说小叔子不会拿货,公公还嫌她瞎操心,多嘴。弄得婆婆很窝火,一肚子火。
我们已经不再管他们的吵闹,怕越问婆婆越闹腾,把公公刺激了她又要倒霉。每次打完,我们都是又生气又矛盾,心疼婆婆挨打,也心疼公公憋气,两边都是一样的,除了讲讲理劝劝,又没啥实际的用处。总不能听婆婆的把公公收拾一顿,或者听公公的把婆婆送回老家去自生自灭。
中午没空去灌煤气,让公公去换了。晚上回来问老公换气的钱给公婆没有。以前从没不给过。老公有点不高兴的说几十块而已,不给也无所谓吧。他们又不是不用,偶尔一次花点钱没啥好说的吧。我不得不感叹他的健忘和心胸宽广。只要没吵架,没人拿偶尔一次花钱或者帮忙来压他,骂他没良心,他就万事好说。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把这些日常小事当做理所当然,不去计较得失,别人也一样。但我却牢牢记得公婆跟他为点小事吵架时口口声声叫嚣着要他还帐的情景,也记得他当时含泪反驳他们的话。这些事不过过去一两年而已,至今历历在目。虽然跟我没啥关系,但由于是当我的面吵的,公公还说我也该知道,我也就听了。原来是老公和前任女友出去打工时从家里偷拿的生活费路费,是他们一起在外包地挣的,公公一分不给老公,也不让他自己出去干或者出去闯,老公不想跟他们回家打光棍才偷偷拿了钱跑的。公公说起那些事时理直气壮的,丝毫没想到这跟我根本不搭边,只是一个劲叫嚣着要老公还钱。老公终于忍不住说了,那些钱本来就有他的辛苦在里面,他自己找女朋友自己挣钱盖房子,自己解决所有问题哪里错了,值得公公记恨这些年?何况这些年他帮家里还帐,给弟弟看病,给公公存养老钱,早就还清了吧。公婆哑口无言了。后来公公又说给我们帮忙不能白帮,给钱太少。老公更加郁闷愤怒了。这些年他做的一切,原来公婆都觉得该用钱来算清,而不是因为感情亲情。父母给他帮忙,他负责养老,不需要和其他弟妹分担。他以为他想的做的很公平,没啥不好,但他没想到公婆原来觉得跟着他就该他管这些,帮忙要另外算工钱。老公憋屈到极点,问公婆,以后养老是否弟妹平摊,给弟妹花的钱是否要找他们要回来,他可以给他们算工钱,不够再补上就是,但以后所有事费用都平摊。公婆突然就不说话了,沉默了。其实他们真正帮忙干的也就有刚开始那几年,大概有五六年,后来基本上就是以看家为主。偶尔公公会帮我们去卖点东西,钱也放他那里随便他说多少就多少,我们很少过问。光给小叔子花的钱就有近10万左右了,他再怎么要工钱,也没法其狮子大开口要太多,传回老家,只怕会被亲戚朋友笑翻。加上小姑子的话,他自己算的工钱远远不够的。老公这个话,也就说过两三回,都是不想听公婆扯皮堵气说的,公婆冷静下来自己也会考虑,一般也不敢说多了。
婆婆曾自做主张到地里修果枝。被老公说过几次不让她乱动。婆婆不听,三不五时的转到地里就这里搞搞那里弄弄,搞得老公很窝火。有时就说她不好听的话。婆婆记恨他,说他没良心,看不到她辛苦帮忙,还说她。每次不高兴都提,足足说了七八年。后来被姨妈批评,说她太小气,不懂装懂,自作主张还不长记性,纯属没事找事。婆婆一向比较听姨妈的话,后来自己也说是自己太多事搞出来的。要知道不懂行的人好心帮倒忙,修剪不合适,会影响产量,减少收入,不只是没做好而已。婆婆不想想别人并不需要她这种自以为是的添乱,反而还觉得别人不理解她,实在让人没法理解。
老公干什么过去就忘,对于平时一些小事不以为然,我却怕公婆把陈年旧帐都算到我身上,觉得太冤了,所以哪怕一起生活,我还是不愿让他们掏钱买啥,怕为此又多一个吵架的话柄被人诟病。
干完活从园子里回来,听见种菜的工人在哄他的儿子。三四岁的孩子哭得很伤心,是那种单纯的伤心。我没听清楚他们说的啥,但看得出孩子指着狗窝。这才想起中午家里的小狗死了,公公去埋了。这个孤单的孩子,跟着爸妈在地里,没人管他,也没人陪他玩,大部分时间就是自己一个人玩。这条唯一的小狗,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他忠实的朋友,但是它却死了。等他从幼儿园回来,它已经没了。
他爸爸没耐心哄他,只是反复的说小狗病死了,没了。孩子哭闹了一会,看不到小狗,又没人理他,只好作罢,撅着嘴,到一边发呆去了。
我很愧疚,对于孩子没有,对那条其实是饿死的狗,充满了无奈和愧疚。从它被人送来,我就知道它最后的结局。因为它跟它的妈一样,本能的喜欢偷鸡咬鸭,最恨它们的,就是养鸡鸭的婆婆。本来别人送来时,我就劝公婆不要养这种狗,免得到时生气。婆婆当时非要不可,还叫人家再送一条来。结果后来发现三条狗都偷嘴,咬死好几只鸡鸭,婆婆气坏了,药死两只,这只就这么慢慢饿死了。之间还有一条小流浪狗,被我喂熟了,也不走了,把这里当家了,可惜不好看,婆婆不喜欢它,说没啥好养的,非要赶走。我跟老公不让她赶,她说了几次也没做啥,毕竟小狗又不偷吃又不乱咬东西,比那几条狗好多了。可春节过去没几天,小狗莫名其妙的死在地里,婆婆说是吃了什么得病了。我跟老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好算了。自此我再也不想养小狗了,虽然我不是那么喜欢狗,但也不讨厌它们,好歹是条命,养不好,不合适养不养可以吧,何必把它们饿死或者弄死造孽呢。当然我没法说服婆婆,毕竟那是她要来的狗,不需要我管。我亦只能听之任之,直到它稀里糊涂的丢了命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