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无赖,为了搞到点便宜货,也是费尽心思了吧。他大概没想到无论他来文的还是武的,软的还是硬的,我都不愿配合他让他坑货主。他有点诧异的看着我,脸上的轻浮流气居然一点点散去了,一本正经的让我放下剪刀,好好说话。我很害怕,但更加愤怒,我们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的做生意,老是碰上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偏还无处可躲说,无处可诉。突然我就爆发了,所有的积压的不满和委屈让我失去了冷静和克制。我用剪刀指着他,大声说他是谁,干嘛要这样逼迫人,我又为啥要听他的,又要让着他为所欲为。我说大不了我们不干了,挣不到钱还得搭上自己的尊严。刚开始他还不以为然的听着,说我老公没用,连自己的老婆都跟着吃苦啥的。我狠狠的说要是他那些女人能没钱也跟他混,那才叫本事。要是我老公,儿子变成这副德行,我一个也不会要,不会认。说到这里,我突然不想再说下去,没有了跟他僵持下去的力气。我有气无力的指着门口,让他滚出去,再不想在店里看到他。
无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出去了,留下我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坐回沙发上,欲哭无泪。货主很突然的回来了,他叫住无赖,说了个价钱,无赖很意外的同意了。货主叫我给他记个数,又上秤秤重。算好钱,装好货,无赖都出人意料的没再耍什么妖蛾子,顺顺利利的交钱走了。货主说自己回去跟合伙人说起这件事,他们都不放心我,怕无赖找我麻烦,店里生意没法干,所以他就回来了,亏就亏点,没事就好。我心里既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货主见无赖走了,又让我早点回家,才放心的离开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公婆,就是要他们知道,他们认为很容易做的事,不是他们看到的那种表面的和平简单,是我们用酸甜苦辣堆砌而成的。
我不求他们关心我们理解我们打拼的不易,最起码别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评价。公公在店里虽然没待多久就走了,但他亲自感受过这里的不易,怎么好轻易的说我们不努力,没用呢。那几年,他们没有到店里帮我们一点忙,反而的把小叔子,小姑子塞给我们,添了很多乱,他们不说什么,过去了还指责我们不够能干,不够努力,没用,没挣到钱给他们养老,帮他们养小儿子。老公有几次气得没办法,回嘴说的话也很狠。他说他们要是真有自己说的那么能干,早就给小叔子动手术了,不用等到我们给他动,早就修好两套房子了,不用等着儿子都大了,连媳妇都找不到。公婆气得说要不是来给我们帮忙,凭他们打工怎么剩不下钱来。对于这个提了无数次的老话,我一向不发言,因为不好说。从我上他们家起,我就知道他们家事村里最穷的之一,虽然没人说公婆懒,但也没人说他们能干,公公倒有不少人说他勤快能吃苦,无奈婆婆不愿离家,公公也走不远,只能在家附近打打零工算了。所以家里一直穷得房也没盖,小叔子的病也没看。
我就好奇了,他们要是真有吹的那么能干,怎么就不出去打打工,或者在家里种点啥。在家种地赚钱的也不少,怎么就没他们呢?公公干活倒还好,婆婆又慢又不听别人安排,不知道谁能让她长干。老公把公婆反驳得没话说了,气呼呼的走开了。
说真的,公婆要是能啥事都一是一,二是二的搞清爽点再来跟人家说事,别说这件事扯到那件事,一件事扯出十件事出来,家里矛盾也没那么多。有一次闲着没事,坐一堆闲话老家村民的家长里短。本来没啥交集,不关家里一丁点事。可不知怎么的,公婆就开始骂人了,扯到自己身上了。老公随口劝了几句就走了。我进来出去的忙着我的事,他们说啥我都没注意。一小会,婆婆突然开始跟我发牢骚,说老公没心没肺的r让人伤心。
我不明就里,问婆婆又怎么?婆婆说刚才他们说到村里一个熟人,品行不好,公公跟他有过矛盾吧,生气骂了几句。老公说他们太小气了,都过去的小事,没必要放心上。就这几句话,公公没反应,婆婆却生气了,越想越来气。她絮絮叨叨的说,当初老公从学校下来时她怎么对他的,老公出来到这里她又怎么帮他的……反正感觉劳苦功高,离可她,老公就跟小叔子一样屁事不行,一无所成。我听她又扯远了,忙提醒她把话题收回来。公公对我摇摇头,叹着气走了。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她接着痛诉老公的罪状。其实就是些日常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婆婆大有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架势,我还有事要忙,就偷空走了。到吃晚饭时,婆婆还在哭诉,老公没回来吃饭,落得个耳根清净。后来问老公说什么了让婆婆这么生气难过,老公冷笑着说她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事呢 理她干嘛。我也就不问了,反正也劝不了他们,随他们去吧。
这样的事情多了,就让人麻木了,有时连问一下的欲望都没了。因为问到最后,什么事都没有,说的人都没意识到,闹的人发作完了也觉得没必要。我的八卦精神也就慢慢被磨得没了。何况有时好心开导调解人家还觉得是帮倒忙呢。有一次公婆为点小事发生了口角。其实事情很简单,我也忘了具体的内容,但是公公提出来的,婆婆本着不了解,不懂也要说几句的精神,提了几条与公公所说事情相去甚远的意见,其实也就是几句话,公公不听就是了。可能公公听得不入耳 心里又不痛快,就粗声粗气的吼了一句,不让婆婆说话。这句话经常听到,每次都会招来婆婆更激烈的反击。公公没记性,总是不加思索就脱口而出,婆婆也没记性,不对自己不懂的事随便发言。婆婆果然就毛了,声音立马高三度,噼里啪啦的回击了公公一连串脏话。公公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更来劲了,直接就动手了,筷子从婆婆耳畔飞过去,还带着菜汁。我怕闹疯了不好收场,立马生拉硬拽的吧婆婆拖了出去,劝她不要说了。小叔子和老公不在,他们动手婆婆肯定吃亏,我拉不住他们。
婆婆听我说她会吃亏,突然就翻脸了,说我故意当着公公面说这个不是帮她说,是助长公公的不良习气。我看看周围 觉得公公不是顺风耳啊,怎么就会在吵闹的电视声里听到屋外我们的小声交谈呢。
好在婆婆那天还没昏头,她虽然一边说我给她帮倒忙,一边还是收起了那副彪悍泼辣的战斗架势 。她谨慎的看看屋里,公公没出来,在看天气预报。婆婆去忙她的鸡去了,各自都有事做说,看来没啥事了。我放下心来,去屋里监督孩子学习。但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是发现她脸上有明显的手指印,我心里跳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问她。
吃完早饭,公公出门了,婆婆一直心事重重的没说过几句话。我想起她昨晚怪我不会说话,又把到嘴边的问话咽了回去。婆婆收拾碗筷时,我又看到她手臂上的淤青,前几天是没有的。她大概感觉到我的迷惑,沉着脸说昨晚公公跟她打架了。因为都堵着气,婆婆进门后也没理睬公公。公公可能睡不着,一直开着灯看书,婆婆让他把灯关了开小灯,公公没理她。婆婆忍不住把灯关了,公公很生气,一直试图把灯绳抢过去,结果两人在黑暗中居然打起来了,婆婆终究力气小,挨了好几下,公公也不是真想打架,感觉婆婆被打到了,自己先停了出去了。黑暗中婆婆没觉得多痛,也就没惊动我们,一直到早上才发现脸上,身上都有伤,虽然不厉害,但心里是有气的,跟公公更加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说啥好,正要说点什么,婆婆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公公是个很没自知之明的人,别人就是挖苦他也不知道,还以为人家在夸他。我听得想笑,又觉得莫名其妙的,不知婆婆要说什么。果然,婆婆话锋一转,又提到了昨晚说我的话题上。她说我不该当着公公的面说她要让步,要忍耐的话,那会助长公公的嚣张气焰。我本来觉得有点道理,问题是我从没当着公公这么劝过她,更没劝过她要忍要让啥的。不知道她这话从何而来,难道她以为公公有特异功能,会读心术?
也许感觉到我的不耐烦,她缓和了语气,又说了一大堆类似的话。我忍不住问她,以前他们打架难道也是有人挑拨离间,不关她的事。婆婆有点不高兴的说自己知道分寸,没那么傻去找打。我不想去揭她的伤疤,还是劝她避免跟公公争执,不要话赶话的吵架,打起来女人真的很吃亏,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