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得罪了人，依然大声咒骂着，现场于是更加安静了，许多人都手持筷子忘记了夹菜，但自始至终没人上去制止，估计家人都没来。
“出去！”
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走了过去，一米八的身材十分魁梧，居高临下的低声朝那老头儿呵斥道。
对于这个汉子，刘明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姑父，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虽然家境一般，但为人处事果断有担当，所以一直以来在周围都很有威望，正因为如此才会被请来做今天这场喜事的“总管”。
细数刘明的所有亲戚，无论是直系还是旁系，有一个算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姑父了，姑姑找了这么个男人，那还真是一种福气。
“唉，我说起家良，这不是你家吧？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出去？”
那老头面色一下子跨了下来，因为酒意上涌，双颊变得有些微微肿胀，完全失去人形，所以现在一争辩，看起来的确有些狰狞。
“你出去不出去？”
起家良再次询问，只是怒瞪着虎目，根本不想废话，这种情况下，主人家自然不好开口，那当然由他这个总管来处理。
“哈哈，我就是不出去，你咬我啊？人家主人家都没有出声，你在这里冲什么大头？”
所谓酒壮怂人胆，那老头儿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的体型差距，依然不知死活的逞口舌之能。
“砰！”
起家良也没在废话，扬起脚就是一记狠踢，目标就是那老头的臀部，这地方肉厚，也不容易一下子提残。
那老头儿一下子被踢得踉跄两步，好不容易撑着旁边的一张桌子才稳住了身形，周围的客人全部惊慌避让。
“起家良，你……”
那老头儿顿时大怒，又准备再开口咒骂。
“砰！”
起家良根本没有停歇，走过去又是一脚，这下比上一记更狠。
那老头儿一下子爬在了地上，然后捂住屁股耍起了无赖，也不起来了，口中兀自哭嚷：“哇，杀人了，起家良杀人了。”
“小山，你们兄弟俩将这老家伙扔出去！”
起家良也不恼，对着刘明那两个表弟道。
刘明那两个表弟，大的叫小山，比他小将近两岁，小的叫小林，刚过十八，兄弟俩脸上漏出玩味的笑意，也没有丝毫的怯场，挽起衣袖就走了过去。
“起家良，你给老子等着！”
那老头儿这下终于怂了，也不敢再多待，站起身来急忙跑路。
“好了，大家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一定要玩好了啊。”
起家良脸上浮现出笑容，招呼着周围的客人，现场又是一片喧哗。
整个过程刘明都看在眼里，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姑父虽然长得虎背熊腰，天生一副国字脸不怒自威，另许多孩子都“闻风丧胆”，但一直以来待人随和，从未拉下脸来和人针对过，如此果断出手，倒让他有些意外了，而且那两个表弟，似乎遗传了姑姑的性格，为人害羞，胆子也绝对没这么大。
“呵呵，这老家伙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红土四霸’都敢惹！”
刘明旁边一个老同学带着嘲笑的口吻道。
“红土四霸？那是啥？”
刘明顿时来了兴趣，忍不住询问道。
“红土四霸嘛，是我们给现在红土村最牛的四个人取得绰号，其中有两个是矿山老板，有钱有势，自然不必说，另外两个是被占了土地较多的人，你姑父就是一个，本来在村里就有些威望，现在有钱了，当然更是没人敢惹。”
那老同学如是解释着。
刘明顿时听得一乐，没想到自己亲戚中也出了这么碉堡的人，看来那两个表弟现在的确是名副其实的高富帅，难怪能够吸引那么多的莺莺燕燕。
“你就是刘明吧？”
刘明正在感慨，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于是抬头一看，那是个瘦高少年，估计不会超过十八岁，打扮倒是时髦，一点不像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牙齿咬着烟嘴，翘到了天上。
“是我，干嘛？”
刘明眉头微微一皱，于是漫不经心的回答。
“跟我走！”
那少年冷冷招呼，转身准备离开。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刘明顿时来了火气，真把自己当做牛马了，吆来喝去的。
“你真的不来吗？不要后悔哦！”
那少年也没有强逼，举步离开。
刘明嘴角勾起，脸上露出个冷笑，还从未有人如此赤~裸裸的威胁过自己，于是准备跟去看看，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他不介意让那小子也当众出出丑。
刘明尾随那小子一路到了隔壁的公路边，这才发现另外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等在那里，打扮差不多，个子稍矮些，身下跨坐着一辆摩托车。
“付正超是你打的吧？”
刘明来到近前，起先那瘦高小子便劈头盖脸的询问。
“付正超？谁？我认识吗？”
刘明虽然不怕事，但不代表他愿意无缘无故的背黑锅。
“前天下午，从县里到这里的客车上，你个杂~种是不是打了一个人。”
那少年怒骂着提醒道。
刘明醒悟了过来，不就是抽烟那小子吗，于是大方的承认：“不错，是我打的。”
“那好，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小子吐掉还剩下大半的香烟道，烟嘴已经被咬得稀烂。
“真尼玛好笑，你让我走我就走啊？你特么当自己是婊~子了吧？况且爷爷现在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被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少年如此轻视，刘明有些恼怒，难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不过他就是不信这个邪，心里偏要将之定性为“初生牛犊不怕虎”，于是忍不住嘲讽道。
“当然你可以不来，但是我们可不敢保证你爷爷奶奶什么的今晚上不出事。”
那瘦高的小子十分淡定的道，然后也没有逼迫，转身就要跨上摩托车。
刘明对自己的爷爷***确感情不深，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不认，他对朋友尚且能够做到两肋插刀，何况还是这些血浓于水的亲人。
刘明隐忍了半天终于还是爆发，抬腿就是一脚，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今天却偏偏要给对方来个下马威，被人欺到这个份上还不动手，那以后就不要叫“留名”了，叫“流尿”算了。
那高个小子跨上车还没坐稳，冷不防就被一脚，身体重心朝下面偏移，本来摩托车就停在公路边，整个人一下子就翻了过去，直接摔到了下面的菜地里。
“你……”
驾车那稍矮的少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因为掌着车的关系，一时间抽不出手，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狠话。
刘明哪里有那好心让对方站住脚步公平决斗，抬腿一脚揣在那少年的小腿上。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那小子如触电般放了摩托，整个人如猴子般踉跄着退开，然后伸手抱住逐渐变得通红的小腿哀嚎。
这夸张的表情，就连刘明都吓了一跳，仔细一观察，顿时醒悟，原来那小子穿着牛仔七分裤，被这么一踹，小腿直接贴在了摩托车的排气管上。
刘明知道乡村土路崎岖，而现在有些小混混骑个车油门又轰得老大，招摇过市般，排气管自然变得滚烫无比。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