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快不认识你了,不知道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兴。”薛大宝苦涩的笑了一下,陈兴这个亲密的动作,也让他放松了一下,伸手也想给陈兴一拳,手到半空,愣是没敢拍下去,以前的同学现在是厅级干部了,这个转变一时让薛大宝无法适应,领导可是容不得别人乱拍的,刚才在范家不知道陈兴的身份也就算了,敢对陈兴又捶又捏的,还勾肩搭背来着,现在是知道了,薛大宝这拳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尴尬的举在半空中。
“你小子,我不还是我嘛,你要是这样可就没意思了。”陈兴无奈的笑道,他不希望身份成为同学友谊的枷锁。
“你终归是个大领导了哈。”薛大宝讪讪的把手放下来,他毕竟不是同黄明那样,跟陈兴从高中开始就是铁哥们,眼下终究是因为陈兴的身份而变得有点不适应了,晚上碰到陈兴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也荡然无存。
“薛哥。”没被丨警丨察带走的范智明在旁边小声的喊着薛大宝的名字。
“什么事?”薛大宝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范智明今晚的表现,让他心里很不痛快,基本上将范智明划出以后的交际圈子里了。
“薛哥,晚上这事跟我没关系,您能不能跟您那朋友解释一下。”范智明苦着脸道。
“那不是我说了算,人家自个都看在眼里了,我说什么有用吗。”薛大宝冷笑了一下,压根不想帮忙开这个口。
薛大宝和陈兴等人坐车扬长而去了,后头的范智明呆愣愣的看着离去的车子,站在原地发怔,冷风吹来,范智明才冷的一哆嗦,屁滚尿流的爬上了那辆光鲜的法拉利,赵通华被公丨安丨局的人带走了,又得罪了狠人,他要赶紧回去跟父亲通报这个事,晚上这事的起因,是在他家里发生的,说到底,他们范家也要担点责任,范智明额头冷汗都快冒了出来。
陈兴和薛大宝还有孙长胜几人找了个茶馆喝茶聊天,薛大宝此时还有点放不开,一番闲聊下来,薛大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陈兴是在哪高就,“陈兴,你现在是在哪个部委?”
“教育部高教司,副司长。”陈兴随意的笑了笑,拿孙长胜打趣道,“我只是个副职,孙局可是这城西区公丨安丨分局的一把手,比我这个给人打下手的副职强多了。”
“陈司长,您这话不是故意寒酸我嘛。”孙长胜苦笑道,要是陈兴真只是个副司长,再没别的身份,他至于这么殷勤的伺候着嘛,此刻陈兴如此说,孙长胜自是不敢托大,连连摆手,“陈司长您才是领导,我这种可不敢当了,这京城里头,咱也只能算是个小角色,头顶上都是大人物。”
“孙局,那你这样说就更加是在讽刺我了,首都不缺官,我要能算是领导,那这京城里的领导也太不值钱了,上面随便拉出一大批都能压死我。”陈兴笑着摇头,没到部级,在这京城里都不敢自称是领导。
陈兴和孙长胜这看似普通的对话,却是把坐在旁边的薛大宝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怀疑孙长胜是公丨安丨局局长的身份,但对孙长胜面对陈兴时那种谦恭甚至是自居人下的态度有点不解,孙长胜虽然只是公丨安丨分局局长,论级别比不上电影局局长赵刚这个正厅,兴许连陈兴这个副厅都不如,这得看孙长胜这个分局局长有没有兼任副区长或者区政法委书记啥的,若是有,那也是高配副厅,不会比陈兴差,但人家敢毫无顾忌的将赵刚的儿子赵通华带回公丨安丨局,这就是底气。
要说电影局这种部门对孙长胜这个公丨安丨局局长没有半点震慑性,高教司其实也一样,孙长胜无需顾忌太多,但孙长胜偏偏对陈兴的态度很是恭敬,这就让薛大宝有点看不明白了,他就算是没混官场,但也明白这不太符合官场常识。
薛大宝暗自打量着昔日的老同学,如置梦中,现在仔细回头想想今晚相遇的场景,薛大宝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他这是典型的优越感作祟,晚上刚和陈兴巧遇时,薛大宝除了起先有那么一点疑惑陈兴在海城好好干着公务员怎么就跑到京城来后,就没再放在心上,后来陈兴有笑着说他这是被打发到京城来了,薛大宝也就一厢情愿的以为陈兴混的不如意,却没仔细想想人家能从海城调到京城,这事本身就不同寻常,他却没细问,要送陈兴回去的时候,他还在车上大放厥词来着,说要出钱给陈兴去疏通关系,混个一官半职当当,薛大宝这会真的是苦笑不已,他的优越感都让他有点自大了,以至于坐井观天了。
薛大宝说的少,听的多,几人才坐这么一会时,孙长胜这电话就响起来了,拿起电话一看,是市政府办一个朋友打来的,但说不上太熟,孙长胜眉头皱了一下,大致猜到是什么事,接起电话一听,果不其然,是为了赵通华的事讲情来的,孙长胜耐着性子听完对方所讲,登时就回道,“哎呀,老李,赵通华涉及性骚扰还殴打女性呀,人家苦主亲自告到我这里来了,我都夸下海口要秉公办理了,你不能让我打自己嘴巴吧。”
孙长胜这话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没明着驳对方的面子,但也表明这事不能通融,说到底,还是这个打电话的老李面子不够大,只是市政府的一个副主任,还是那种不太景气的主,在市府办几个副主任里头,最没实权的那个,孙长胜委实没必要太给对方面子,但也不至于直接就顶了回去,怎么说呢,留个余地,日后好相见。
孙长胜这么说,对面那位李姓办公室副主任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着点头说好,客气的说着改天有机会一块出来坐坐,随即也就挂掉了电话。
“为赵通华讲情的。”孙长胜将手机放桌上,朝陈兴笑道。
孙长胜这边对于求情的人不予理会,那边得到市政府办这位李姓副主任回复后的赵刚却是急得上火,他在广电口上工作,跟地方部门打交道的次数还真不是很多,不认识太多的地方官员,有的话也是集中在广电和文化口上的,至于公丨安丨这一块,真没认识几个,眼下市政府办这位李姓副主任告诉他孙长胜不肯松口,估计是他儿子得罪什么狠人,要不然人家不会连这点小面子都不给,大家都是公家人,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不是。
赵刚面对这个结果也只能苦笑面对了,托人家去打招呼没成功,赵刚还得照样说感谢的话,他跟这位李姓副主任交情不算深厚,人家愿意为他出面去打个招呼,那也是给了面子了,赵刚没办法再要求其他,表示感谢后,赵刚拿着手机发怔,头疼着该找谁去求个情,迟疑了一下,赵刚只能将电话打到市文广局局长陈文海头上了,文广局跟公丨安丨局也不对口,孙长胜给不给陈文海面子,赵刚还真没把握,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医了。
一晚上的时间匆匆过去,陈兴和宋致最后由薛大宝开车送回家,对于薛大宝这个老同学,陈兴现在是发自内心认可了对方,和薛大宝说话时,也就不是仅仅出于表面上的客气和敷衍,兴许是感受到了陈兴的真诚,薛大宝后面也慢慢放开了。
“大家都在京城,以后常联系。”薛大宝开车返回时,陈兴笑着对方道。
“那是当然,我可希望多沾沾你这个老同学的光。”薛大宝忙不迭的点头笑着。
目送着薛大宝离开,陈兴和宋致才转身上楼,小泵娘今晚显然是极度兴奋,在电梯的时候,一直和陈兴唧唧呱呱的说着,一会是偶像张炀的事,一会又是赵通华那王八蛋怎么怎么着,还怪陈兴没让她也扇赵通华一巴掌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