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激的同时也很难过，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如果此时此刻陪在她身边的是荣景贤会怎样，他会做出怎样的评价。

其实荣景贤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他甚至都没有完全清楚她和柳媛之间到底是什么恩怨，他那样不理解自己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觉得很难过。

终究付出真感情了。这么忽然一刀斩断，大概断臂之痛是这样的吧。

楚韶杰陪着顾微扬一起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柳媛伤势很严重，进了icu，在里面呆了三天才被挪出来。

这会儿她身，半张脸全都是被丨硫丨酸腐蚀过后的惨状，钻心蚀骨的疼痛折磨的柳媛只想去死，她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床像一具丧尸。

烧伤烫伤是疼痛级别最高级别的痛，丨硫丨酸腐蚀的痛感丝毫不亚于烧伤烫伤，这种时候晕过去一了百了反倒是幸运，偏偏柳媛现在还意识清醒。

顾微扬站在她的床边，看她正闭着眼睛，因为受不了身灼烧的剧痛正一声一声的哼哼，顾微扬轻声叫着她的名字：“柳媛，你醒醒。”

柳媛听见有人喊她，艰难睁开眼睛，因为有半张脸被丨硫丨酸浸泡过，还被她搓了一把，几乎皮肉搓掉了大半，影响到了视神经，有一只眼睛已经接近失明状态。

她费了半天劲，终于用两只实力差距极大的眼睛分辨出来来人是谁。

柳媛立刻激动起来，浑身剧烈颤抖，极力想要坐起来的样子，可身体极其虚弱，不允许她这样做，柳媛用伤的还算轻的那只手指着顾微扬，颤抖的像筛糠，嘴里发出嗬嗬声。

这一系列动作导致她身更痛了，她发出一连串惨叫，却又迫切的想要跟顾微扬说什么，想要指责她，骂她，两种情绪冲突到一起，逼的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柳媛整个人都陷入崩溃。

顾微扬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唇角一点点扬，渐渐露出残忍的笑意。

一如当年柳媛看着顾微扬的脸被毁掉之后那丧心病狂的笑一样。

“舒服吗？”顾微扬问道，声音透出极大的满足。

大概这才是她最终想要看到的画面，她只是伤到了脸，柳媛几乎半边身子，整个胸前，全被丨硫丨酸给喷了，全身烧伤面积达到百分之四十，影响极大。

柳媛又急又气又怒，她还没有失去说话的功能，但是半边脸的损伤让她的肌肉活动不灵敏，张嘴都困难，动一动撕心裂肺的疼，只能一下下抿着嘴吐着含糊不清的字眼：“里……里……跟……”

“你想说让我滚是吗？”顾微扬听懂了，慢慢弯下腰，凑近她面前，“可惜哦，我不会滚的，我是要留在这里，看看你的惨状，看到你这样子，我这里……”

她伸手拍拍自己心口的位置，“感觉特别畅快你明白吗？”

柳媛更激动了，抖的病床都在跟着她抖，身很多伤口又开始渗出脓血。

她那只完好无损的眼里满是愤怒，还夹杂着不甘，无奈，瞪得老大，恨不得用眼神把顾微扬烧成灰。

可惜了，并不能，瞪眼对顾微扬来说造不成半点伤害，反倒她看到柳媛这么激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心里畅快极了。

她是要气她，杀人诛心，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顾微扬继续刺激她：“你不满我妈占据了你妈的位置，你又不敢对我妈做什么，你把怨气发泄到我身，你是痛快了，可我不爽啊，所以你有今天，也是你自己活该。”

柳媛听着她这些话，喘息越来越快，嘴里不停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迫切想要说些什么，顾微扬压根不理会她。

“说来你多幸运啊，你还能进医院，躲避监狱那种黑暗的地方，可我呢？我自己一个人慢慢熬过来的，你我强多了呢。”

柳媛杀人的心都有了，她现在算好了也是个残废，顾微扬居然说她强多了？

“柳媛啊，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脸已经毁了，你身很多地方以后也都只会坑坑洼洼的，你这副样子，要跟随你一辈子，而且你恢复期过后，你还要回到监狱去度过你剩下的两年十一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你将会体会到我曾经经历了什么，他们会说你是怪物，会有事没事羞辱你，会用你的长相开玩笑，你避无可避，甚至你都没法回击，因为你确实是个丑八怪了呀！”

柳媛奋力吼道：“额……服……黑……”

皮开肉绽的半边脸导致她一个字都说不清楚，顾微扬很贴心的翻译过来：“我不是？呵呵，你是，你大概还不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吧？没关系，我今天来，特意给你带了个礼物，你要不要看一下？”

她确实带着东西来的，东西还不小，放在墙边，倚着墙立着。

柳媛眼角余光瞥见那个东西的时候，第一反应知道那是什么了，她拼命摇头，然而幅度也不大，尽管这样她脖颈受伤的皮肤还是被牵动，流出大量脓血，弄的她生疼。

她顾不了，惊恐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大脑，拼命拒绝：“不……”

顾微扬正在拆礼物，听到她居然说出一个清晰的字眼，很稀的啧啧两声，果然是刺激到家才能激发潜能啊。

那她决定继续给她点刺激。

她把镜子的包装全部拆掉，很精致的镜子，半人高，清晰异常，还有漂亮的花纹包边。

顾微扬举起镜子走向床边，柳媛盯着那个镜子靠近自己的时候跟见鬼一样，最后神反应的闭眼，看不见好了。

可顾微扬哪能让她如愿，她把楚韶杰喊进来，态度强硬又残忍：“扒开她的眼睛，想躲？你凭什么躲？”

即使是柳媛拼着撕裂伤口的躲避，楚韶杰还是按住她的脑袋，扒开她的眼睛，顾微扬举起镜子放在她身体方。

镜子里清晰照映出柳媛现在的样子。

柳媛崩溃的大叫起来，用力想要合眼皮，楚韶杰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顾微扬举着镜子，逼着她看。

“怎么样，惊不惊喜，刺不刺激？你敢不敢想像一下将来以后你这些伤口全都愈合的样子？半张脸都是扭曲的，颜色恶心，坑坑洼洼的恶心，手感也很恶心，恶心到你自己都不想去看，不想去碰，恨不得扒了那层皮，恨不得那张脸不是自己的，可你摆脱不掉这些，你只能带着连你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一张脸，还有这身皮，活一辈子！”

“啊……啊……”柳媛疯了一样大喊，大口呼吸，看样子快要窒息了。

顾微扬总算肯拿掉镜子，楚韶杰面无表情的松开手，可柳媛也没有第一时间闭眼睛，依旧像刚才那样瞪得老大，瞳孔不断放大缩小，情绪起伏非常大。

顾微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站在她床边，居高临下的等着她情绪平复下来。

柳媛缓和了老半天，总算把气喘匀了，眼睛也不再瞪着了，她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那副模样对头来说像噩梦一样恐怖，还是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她怕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恨顾微扬，她怕自己将来以这种恐怖的外表活着，然后被所有人耻笑，躲在屋里见不得光，整个人被自卑占据，第一次萌生了想死的念头。

顾微扬看她情绪稳定下来，抛出最后一击：“当初我入股的时候，一直在捧着你，一直在帮助你，不遗余力让你在董事会站住脚跟，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