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一眼考场外面，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多少觉得有点失落，不过倒也是在意料之，很快没当回事，叹了口气往前走。

却被人猛然从背后遮住眼睛。

手指触感明显的老茧已经出卖了这人的身份。

“楚韶杰，别闹了。”

楚韶杰失望放下手：“还想吓唬吓唬你，结果你这么快猜到了，真没意思。刚刚没看见我是不是很失望？”

原来刚刚的失望全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顾微扬一阵心虚，她并不是因为没看见楚韶杰才会觉得失望的，可面对楚韶杰这么殷殷切切的样子她又不忍心刺激他，只好点点头：“嗯，是的。”

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敢抬头看他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楚韶杰看她这样闪躲的目光知道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有拆穿她，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考试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自我感觉还是挺好的，是不知道感觉是不是错了。”

“感觉好行，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楚韶杰走在前面，转身的那一刻脸浮一层失望的神色，顾微扬心不在焉，并没有看见，两人各怀心事，各走各的，仿佛无形出现了一层隔阂。

顾微扬考试持续了三天，楚韶杰陪了她三天，包接送，包吃住，直到顾微扬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出来，习惯性到处搜寻楚韶杰身影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她朝思夜想那个人。

尽管她一直都想见到他，可现在真的见到了，顾微扬反倒不敢前，远远站在那看着荣景贤倚着车门站着，修长好看的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

他的脸被烟雾缭绕，迷迷糊糊看不清他的表情，神秘莫测。

顾微扬站在原地，脚底生了根一样走不动，她想，大概这是近乡情怯的意思吧。

时隔好几个月，再次坐进荣景贤车里，顾微扬浑身僵硬，想起了她第一次坐进这辆车的感觉，也是和现在一样浑身僵硬，不自在。

果然开始和结束都是同一个点，组成一个轮回的么？

车里烟味很大，顾微扬知道荣景贤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他不开口，她不敢主动说话，她更感觉到身边这个人身冷冽的气息。

如果气场有实体，那这会儿整辆车都已经被千年寒冰包裹了吧。

良久，荣景贤终于把最后一根烟头弹出车外，开口了，声音冷酷又带了点沙哑：“我应该怎么称呼你，顾小姐？”

顾微扬喉头发干，狠狠吞了口唾沫，艰难出声：“你都已经知道了？”

显然是已经知道了。

荣景贤忽然侧身靠过来，满身的烟味将她笼罩，顾微扬身子崩的更紧了，一动不敢动，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眸视线落下之处，只能看到他凉薄的唇。

一如他人一样冷酷的弧度。

“难怪你要接近我，难怪一直以来你都在想方设法针对柳媛，原来果然是有目的的，嗯？”

顾微扬努力扯开一个哭都难看的笑，承认了：“是，我是为了报复她，故意拆散你俩。对不起。”

“对不起？”荣景贤骤然拔高声音怒吼，“对不起完了？”

顾微扬吓得身子一哆嗦，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冲口而出：“是觉得对不起你所以后来我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想要补偿你，尽量对你好，帮你做事，帮你解决问题……”

如阿玛斯那次，如伊诺克那次。

荣景贤怒意更盛，眼似乎有血色崩裂：“所以，你觉得你对不起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补偿我？”

听他这意思，好像并不满意她这样做，顾微扬咬着嘴唇，心底泛滥的委屈愧疚一起涌来，眼眶瞬间湿了。

“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你想让我为你去死我也愿意的，只要你能消气……”

荣景贤点点头，狠戾的连着说了三个好字，骤然举起拳头，一拳砸过来。

顾微扬没想到他说来来，吓得闭紧了眼睛，却感觉到旁边座椅被砰的一声砸了一拳。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狗屁的补偿，他才不稀罕，狗屁的为他去死，他更不稀罕，她死了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屁用没有。

“我不要。”荣景贤拒绝的很干脆，“别拿这些东西来敷衍我。”

“那你想要什么？”

“你自己明明知道！”荣景贤怒声吼道，那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不只是怒意，更多的是迫切的期盼，他认为她应该知道答案，可这个女人在装傻。

顾微扬当然知道答案，她也只能装傻，他想要的顾微扬给不了，她只能说：“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荣景贤眯起眼睛，一把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和自己对视，本来还想要说点什么的，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之后，干脆直接强势攫住她的唇。

几乎是啃咬的力度，顾微扬直接喘不过气来，被他挤在椅子，在懵逼了一瞬间之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应该拒绝，但情感又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在拒绝与顺从之间摇摆不定的功夫，荣景贤已经攻城略地，深入敌后了。

他一边啃一边不满道：“别像个死鱼一样，给点反应！”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某种禁忌的*，顾微扬不知道怎么想的，趁着他说话的功夫一把推开他，荣景贤毫无防备，自己一下子撞到椅子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还有震惊。

“你够了吧，别这么自恋，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对你一见钟情？全天下的女人都会成为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一个眼神别人得知道你想什么？别臭美了行吗？”

她说的倒也不算是凶巴巴，是一脸的嘲讽，满满的都是不屑。

荣景贤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女人们对你趋之若鹜，那是因为她们在你身看到了利用价值，一旦当你这点利用价值都不存在了，你在那些女人眼里跟别的大猪蹄子一样，一无是处。”

她强迫自己和荣景贤的目光对视，强迫自己忽略掉那双鹰眸要杀人的冷意，感受到车厢里寒气凛冽，也依旧挺直脊背，维持着脸不屑的冷笑。

荣景贤渐渐捏紧拳头，骨节格格作响：“你也一样吗？”

“当然，我又不是什么圣母，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爱你？或者是觉得我从利用过渡到爱了？你错了，利用是利用，爱情是爱情，这是两回事，因为我接近你能让柳媛觉得不爽，她不爽了我很爽，仅此而已，现在她进监狱了，你对我来说也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明白了吗？”

仅此而已。

这些话，尖刀更尖锐，刺的人生疼。

荣景贤疼，她自己更疼，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你这话是认真的？”

顾微扬反问：“你看我这张脸，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两人对视了半天，荣景贤毫无预兆笑出声来，“好，呵呵，好，行，既然如此，你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