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曼华很淡然的冲着她笑，保养极好的脸只因为笑容有着很浅的法令纹，说话声音也是温温柔柔：“是你爸让我来见你的。”

柳媛大吼：“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做。”

张曼华依旧很淡然，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淡然过，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跟相恋多年的伴侣倾诉衷肠一样说话。

“媛媛，你应该醒醒了，看清楚事实。你做的事情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杀人，你引起了众怒，而且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最多只能请律师给你定性为过失杀人，不可能判你无罪。”

“不管是故意杀人还是过失杀人，你杀人犯的罪名是定了。你觉得算你爸爸肯等你出来，将公司的经营权交给你，董事会能同意吗？算所有人都同意了，你觉得将来公司在一个有着杀人前科的人手经营，能走多远呢？”

“媛媛，目光要放得长远一点，你爸爸可以养你一辈子，却不会把公司继承权交给你了。那样的话你撑不起公司，他也养不起你。”

她淡然的说出这些话，眸子里是一片迷雾，看不清真假，那张美丽的脸写满了一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说不清到底是报复的快感，还是对柳媛的怜悯。

柳媛强迫自己听完没有打断她，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彻底放弃了。

“那公司呢？他不可能一辈子自己抓在手里，他打算交给谁？”康康已经那样了，他不可能这个年纪再去找女人生一个儿子养着吧，算他能生，也来不及培养了。

柳媛还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过失杀人操作一下还是有希望获得自由的，只要手段过硬。

张曼华却生硬打断她最后的幻想：“他只能保你到这份，骂声一片，对你判刑的时候也要考虑公众反映，而且有一个你肯定不会喜欢的消息，康康已经醒了，正在恢复。”

“你胡说！”柳媛像被雷劈了一样跳起来冲着她尖叫，电话都扔了，隔着玻璃疯狂拍打，想要冲过去掐她脖子，让她承认这个消息是假的，只是刺激她而已，却被看守她的狱警冲来死死按住。

张曼华全程淡定，无情看着她发疯，吼叫，被控制。

“这是真的，如果没有一条退路，你爸爸也不可能放弃你，不是吗？”

柳媛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叫，“你儿子是看见了别人的秘密才会被人杀人灭口的，那人下了死手，他不会醒来的，他不会的……”

最后一个的字在关门的时候穿过门缝倔强传过来，张曼华一直维持的淡定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伪装，脸色开始变得狰狞。

她觉得事情陷入了新的迷局。

这么说柳媛知道真凶是谁。

张曼华想起来柳媛那天疯狂指认顾微扬是凶手，她一开始也是坚信不疑的，直到韩家老宅的监控视频出来，替顾微扬洗清了嫌疑。但现在张曼华多出了许多想法。

她是不是被顾微扬给利用了，其实顾微扬是真凶，康康是发现了顾微扬的秘密才会被她杀人灭口，那视频又这么解释？那个视频是权威鉴定没有作假的，再说康康是顾微扬的亲弟弟，她没有理由对他下手。

那么真凶另有其人，是柳媛本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张曼华很快否定掉自己这个想法，柳媛不会那么傻的，康康一旦死亡，她会被列为第一嫌疑人，因为康康死亡她是第一个最大的受益者，以她的性格，不会把自己陷入这么明显的坑里去。

那是另有其人了。

张曼华匆匆离开，拼命回想那天晚到底还有谁在场。

她一边想一边出了一身冷汗，那天晚所有人都被柳媛的喊叫吸引了注意力，甚至没有人想过去怀疑柳媛的指认是不是真的，只是在慌乱之理所当然听了她的话，认为顾微扬是凶手。

张曼华意识到一个致命问题，柳媛知道真凶是谁，并且利用顾微扬包庇了真凶，搞不好真正的凶手还是柳媛安排的，她需要一个替罪羊，掩人耳目。

回到家，张曼华看着躺在床熟睡的柳振国，抚摸着他的脸，笑得很阴冷。

“对不起了，我嫁给你本来是因为你有钱，我也不爱你，现在你女儿害的我儿子长睡不醒，害的我女儿换了个人生，我不会原谅她了。”

没错，阻止柳振国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但是张曼华选了最简单粗暴的一种，让他吃安眠药。

柳振国整日精神不振，根本没有精力去处理这样那样的事儿，张曼华把药量掌控的很微妙，他只会怀疑自己病了，并没有想到自己是吃了安眠药才会这样，还以为感冒才会不舒服，又去吃了感冒药。

这样一来，感冒药导致犯困很正常了，柳振国丝毫没有多想。

五一前夕，柳媛的判决书出来了，因为过失杀人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律师说，本来她不应该被判的这么轻，法院的意见是判五年，是有人在背后帮忙操作了一番她才最终获得减刑，判了三年。

柳媛当时脸很平静，心里却还是燃起了希望，柳振国已经放弃了她，那么唯一一个能帮她说话的是荣景贤了。

她被正式移交监狱的那天，荣景贤去看了她。

见到荣景贤的时候，柳媛憔悴的不成样子的脸终于露出笑容，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她从来没觉得荣景贤这么亲切过。

即便是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对他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他一直都是那么高冷，生人勿近，气质冷凛难以捉摸，算他把你抱在怀里，你也只会觉得他很遥远。

这次看着他，柳媛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疏离感，毕竟在所有人都放弃她，连她亲爹都不再帮她的时候，唯一一个伸出援手让她不再那么绝望的人只有荣景贤了。

荣景贤还是和从前一样，一脸冷漠，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见到柳媛这副样子的时候，眉毛动了动，眼底掠过几分不忍。

再怎么不喜欢，任谁看见曾经那个张杨肆意，一贯以女强人形象示人的大小姐，落得如今这个惨样儿，都会觉得不忍心的把。

“景贤，谢谢你还能来看我。”

荣景贤淡淡点头：“毕竟朋友一场，而且也还是合作伙伴，总要来看一眼的。”

柳媛很艰难的笑了一下，眼眶湿漉漉的，胸口酸涩往涌，原来荣景贤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绝情的。

“我一直以为我没希望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这次还不知道要判多久，出去以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荣景贤听了这话拧紧眉心：“你说什么？”

柳媛也愣了：“不是你出头帮忙我才会被减刑的吗？”

荣景贤面有疑惑之色：“不是我，我没在这件事帮过你。”

柳媛浑身发毛，脸都绿了，怎么可能呢？如果不是他，那到底是谁在帮她的忙？

荣景贤显然也很好这个问题，不过他没在这件事多做纠缠，只是道：“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不用为日后担心，我会帮你安排一下，好好表现，争取减刑。”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事了。

柳媛已经听不进去了，满心里都在想着到底是谁帮她减刑的。

荣景贤也不是个话多的人，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他不想耽误时间，看着柳媛被押车离开了。

一路，柳媛都在思考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柳振国出手的可能性，百思不得其解。

一安顿下来，她马要求见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