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扬被他这句话堵得赶紧闭嘴,再说下去又跑偏了。
楚韶杰直接送她回公司,之前承诺她的事,已经让人办好了,临走前,楚韶杰又叮嘱了一遍:“别忘了我说的话,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顾微扬只是点头,并没说话,她也知道让楚韶杰别说这些是没用的,他不会听的,只能寄希望于时间。
希望时间的流逝能够冲淡这一切。
楚韶杰真的是个重承诺的人,他果然没有再阻挠什么,反倒顾微扬在这次之后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荣景贤又有了新的大项目要忙,度假村的一应事宜全都甩给顾微扬操作。
顾微扬一边忙着考研复习,一边把度假村的建设操作到尽可能完美,两个人这段时间个忙各的,几乎除了晚回家一起睡一觉,平日里已经没什么交流。
算有,基本都是公事。
顾微扬忙的脚不点地,也不会有闲心想这些,偶尔会夜半时分看着荣景贤沉睡的背影陷入沉思,两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还是说,这是分别时刻来临前的平静?
顾微扬甚至觉得,度假村项目完成后,是两人诀别的时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荣景贤的态度让她很慌乱,又不敢去探究原因。
那这样吧,如果她的直觉没错,那把度假村做好,算是给他的一点补偿。
工程推进的一切顺利,很多莲花村的村民也亲自参与工程建设,给工地搬个砖运个泥什么的,一方面让他们有点收入,一方面也是住了百年的村子,终究是有感情的。
三月份过后,四月初的天气已经渐渐开始回暖,度假村也有了一个大致轮廓的样子,各方面传媒一直在报道度假村建设的进度,热度始终不减。
柳振国从一开始的不看好到现在的满意,毕竟还没建成有这样的关注度,将来要是建成了,那投资回报率肯定预料的要高不少。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利。
柳媛因为这个项目,在董事会里的威信日渐升高,已经很少有人还在想着把继承权给别人了,柳媛的实力摆在那,如果不让她执掌,说服力太弱了。
顾微扬在柳家占据了一席之地,对这些情况都了如指掌。
起来从别人口打听到,终究还是自己亲自掌握的情况更来的真实,顾微扬觉得,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了。
这天在柳氏开完会,顾微扬问道:“工地的进度,你要不要去看看?好像从开工到现在,你只去过两次,不然他们问起来,你总不能只靠看我资料跟他们吹吧?”
柳媛最不耐烦去工地,直接拒绝了。
但顾微扬总有办法让她去,柳媛根本说不过她,最终还是跟她去了,情绪依旧很不耐烦。
顾微扬不会在乎的,她爱耐烦不耐烦,和自己没关系。
其实工地也没什么好看的,她们这些掌握着资金的位者,来看看也是大概转一圈,哦这里房子盖好了,哦那个房子封顶了,而已。
柳媛跟着顾微扬转了一圈,了一幢小楼房,这里视野很好,看出去能看到整个度假村的风景,轮廓已经建成了,马要封顶。
柳媛本来还挺不耐烦的,站在这看了一会儿觉得舒服了点,想着将来建成了可以没事来住两天,换换心情,放松一下,倒也挺好。
这么一会儿功夫,一转头顾微扬不见人影了。
柳媛眉头一皱,真是个不靠谱的,把她领到这里来,自己却跑没影了,她还穿着高跟鞋,这地面又不平稳,怎么走啊!
柳媛有点生气,到处转悠着找人,一个没注意被一个推着水泥车的工人碰了一下,刚好还在一个阳台边,那个工人年纪又大,一车水泥没扶好,淅沥呼啦全倒楼下去了。
连柳媛身也溅了不少。
柳媛本来心高气傲,一直看不起这些工地干活的,今天穿出来的又是新买的衣服,被弄脏了哪能忍得住脾气,顿时破口大骂:“喂,你没长眼睛啊?推车往人身撞,是不是想让我死啊?”
那个工人不停跟柳媛道歉,一直鞠躬,一直说对不起,态度很谦卑,搓着手弯着腰,一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样子。
柳媛心疼新衣服第一天穿,搞成这样子也没法继续穿了,再看看那人没出息的样儿,气是消不了。
她不依不饶吼道:“道歉有用的话,要丨警丨察干嘛啊?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你往撞?”
工人头垂得更低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配给您……”
“你赔?你赔得起吗?把你卖了也不如我这一身衣服值钱!”
两人在这里争吵,引来不少人围观,周围干活的,监工的,基本听见俺动静全围来了。
那个工人可怜的不行,看样子差给柳媛跪下了,柳媛始终咄咄逼人,说什么都不行,态度一直很尖锐。
手推车倒在旁边,工人站在那,看着车子里倒出去的水泥,又看看柳媛弄脏了的衣服,忽然抬头挺胸,变了态度。
柳媛被他这一弄,忍不住安静了,她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工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一步步前,脚底下踩着淌了一地的水泥,走到柳媛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双膝这么跪在脏兮兮的水泥里,扑哧一声。
水泥被他压出两个坑。
柳媛愣了一下,神色略有惊恐,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他这一跪,倒显得她好像欺负人一样,她是觉得生气,骂两句而已。
工人直挺挺跪在她面前,说了句:“我知道我没钱,赔不起,我给您擦擦,只求您别这么逼我了,我们穷工人,赚不了多少钱,可我们也是有尊严的。”
他说着,弯下腰真的去给柳媛擦拭衣服的泥污。
其实不碰的话,干洗还是有机会补救的,但这是水泥,擦了反而更难清理。
柳媛第一反应是甩开他。
她下意识抬起脚一踹,本意只是想把人弄走好,结果坏坏在两人都在一个平台边缘,这是个半成品的阳台,还没封边。
柳媛这一踹,那个工人失去平衡,伸手想要在旁边扶一下,可那边空荡荡的哪有东西给他扶着。
他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柳媛面前,整个人像个风筝一样掉了下去。
所有人,包括柳媛都愣住了,呆若木鸡,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没法相信。
直到楼下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声响,紧接着有人尖叫一声,这边才有人反应过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工人坠楼啦!”
这一声喊叫像唤醒了一群睡梦的人,紧接着所有人全都一拥而,跑到平台边缘去往下看。
楼下,那个工人躺在一坨水泥里,身下一滩血迹染的那坨水泥变了颜色,令人寒毛直竖的红褐色,水泥被他掉下来的惯性砸的像一朵花一样绽开,溅的到处都是,旁边好多人身都被波及。
那些人看到有人坠楼,受到的冲击楼的人更严重。
直面死亡。
最受刺激的其实还是柳媛。
她不明白,不过是碰了一下,人怎么掉下去了呢?她也没用力啊!
一定是碰瓷的!一定是故意的!因为赔不起,碰瓷,让她背杀人的罪名,一定是这样!
不行,她不能成为杀人犯,那样她的大好前途毁了。
柳媛觉得嘴里发干,心慌的不行,转身想跑,她看着楼下那一坨想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