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韶杰倒是不在意,随便找了个干净的烧烤摊坐下了,无视路人甲乙丙丁的目光,打了个响指招呼了老板过来开始点东西。
他好像是常来,点东西都不用看菜单,熟稔的很,还嘱咐老板什么先烤,什么后烤。
顾微扬看着他,颇为惊,这完全打破了她对楚韶杰这种二世祖的印象,她印象的富二代,不管是小时候一起玩的,还是长大后身边出现的,她没记得谁来这种地方吃过东西。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放心。”楚韶杰开了饮料递给她,“我叫他什么东西按照顺序来都是有原因的,先吃点容易消化的东西垫垫肚子,那些来得趁热吃的不好消化的往后放,这样能多吃不少。”
撸个串讲究的他。
顾微扬也没反驳他,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又道:“你是不是怕我出不起钱请你,才找这么个地方?”她知道很明显不是,可她还是想问一句,另外也是觉得没话说。
总不能两个人在这里大眼巴小眼的干坐着,等他主动找话题,还不如她来找话题,免得被他一开口又带沟里。
“那倒不是,你现在需要放松,与其去那种需要时刻端着形象的地方吃饭,对你现在来说等于是个累赘,还不如来这里,你想骂街想扯犊子没人管你。”
合着这还是在为她考虑了。
顾微扬撇撇嘴没说话,他们点的东西已经来几样了,顾微扬抓了一串开始撸,签子顺着她腮边溜过去,在她脸留下一条黑乎乎的痕迹。
她吃东西除非是有必须注意吃相的场合,不然她是不管吃相的,只管赶紧吃,吃完拉倒,狱养成的毛病,不用抢的吃不饱饭,哪有闲工夫管什么吃相好不好看。
楚韶杰之前和她一起吃饭,顾微扬都各种端着,装淑女,装优雅,演戏,这是他头一回见到顾微扬吃的这么不要形象,实在是女汉子风十足。
“你慢点,我不跟你抢。”他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怕她噎着,灯泡发黄的光打在他脸,深邃眼窝里流露出来的神色带了些宠溺的味道。
顾微扬用力咽下口的食物,端起茶来吞了一口道:“吃啊,你不是要我报答你的么,干嘛不吃?”
“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顾微扬正忙着吃,哪有闲工夫管他想啥。
她不接话,楚韶杰自己往下接:“你真可爱。”
顾微扬差点没噎死,呛了一下,咳了半天,喝了好几杯水才缓过气来。
“不带这么要人命的,有的话你能不能等我吃完了再说?”
他到底是不是记仇啊,是不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她算了,报了之前欺骗他的仇。
她瞪着楚韶杰,发狠的咬着嘴里的串儿,仿佛咬的是楚韶杰,腮边又留下一条痕迹。
几条串串留下的线条在她腮边张扬错落,看去像是故意画去的猫胡子一样,还有点可爱。
楚韶杰也不介意她这么盯着自己看,斜斜靠在椅子,慢条斯理咬着嘴里的串儿,身流露出强硬让人不能近身的霸气。
若说荣景贤是那种摆在明面的嚣张霸道,坐在高台的皇帝,那楚韶杰则更像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人,神秘低调,也有王者的霸道,却不显山不露水,只会偶尔流露一些,是一种让人敬而远之的气质。
两人在这种混乱又随意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楚韶杰脱了西装外套,拉松领带,又把领口扣子解开了几颗,袖子直接撸去露出壮实的小臂。
他虽然脸还算是白皙,但身掩饰不住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是性感的小麦色,肌肉结实,血管蜿蜒的痕迹清晰可见。
毕竟楚韶杰以前做过军人,退下来也还没多久,身军人的硬朗气势隐藏不住。
这么衣服随意挂在身的样子,起来他把一身西装穿的板正的时候更像真实的他一些,再加他唇角弯弯,多少带了点流氓气质。
他吃完手的串儿,把剩下的棍随意一扔,又懒懒散散抽了张湿巾,这才探身向前,伸过手去给顾微扬擦掉脸蹭的痕迹。
湿巾凉丝丝碰到她脸的一瞬间,顾微扬鼓着腮帮子咀嚼的动作一下子顿住,毛楞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此时的楚韶杰神色温柔宠溺,极其自然,像是在给宠爱的女人擦拭唇角的饭粒儿那样自然,硬朗野性的线条里流露出柔情。
唇角弯弯的弧度勾的人迷惑。
他的动作很温柔,碰触的很轻很轻,蜻蜓点水一样的力度,顾微扬能感觉到湿巾凉丝丝的在自己脸颊游走的感觉,甚至还能隔着湿巾感受到他指尖轻轻按在自己脸的力度。
这种感觉丝丝麻痒,像无数小虫子一样游走全身,顾微扬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居然觉得他轻柔的手法擦起来还挺舒服的。
这个想法只冒出来一瞬间,顾微扬觉得罪恶感十足,马觉得自己应该制止他才对。
她抬*过湿巾,低下头胡乱在脸乱抹一通,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些什么。
楚韶杰也没跟她坚持,一只手肘撑在桌,一只手摁着椅子扶手,姿势痞帅的看着她跟猫儿洗脸一样在脸胡乱的抹,毫无章法。
“行了,擦干净了,再擦连脸皮都要擦掉了。”
顾微扬跟干了坏事被人抓现行丢丑一样猛然停下动作,把湿巾丢到桌,低着头不知道手往哪放,莫名其妙的紧张感笼罩全身,特别不自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紧张什么,又觉得出了这种事对不起荣景贤,又觉得凭什么荣景贤可以搂着柳媛在外面双宿双飞,她不能跟楚韶杰吃顿饭。
楚韶杰是他的对头,那柳媛不也是她的死对头么?
这想法看起来倒也没什么毛病,但又觉得毛病太大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两人这么杠来杠去的,得猴年马月才是个头,荣景贤为什么是不能冷静一分钟听她解释呢?
话说回来,她要是不闲的没事好心重去看热闹,也不会纠结用不用出手帮韩方知的忙,更不会有眼下这种一团乱麻的局面。
得,又绕回来了。
她走神儿的当儿,老板又来一些烤虾。
楚韶杰也没招呼她,自个儿捏了一串虾开始剥壳。
很快他剥好一只虾,也没吃,抬手递过去送到顾微扬最边,命令道:“张嘴!”
他的话很有威慑力,加顾微扬这会儿正走神,没啥判断力,听到这么一句话下意识遵从了,张嘴的当儿,楚韶杰把虾塞进了她嘴里,顾微扬一口咬住了。
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楚韶杰在喂她,又不好再吐出来,只好吞了。
楚韶杰很满意,挪了个位置,从对面挪到她旁边坐着,笑的颇为风流不羁,“好吃吗?”
顾微扬没给他好脸色,也没回答,继续自己撸自己的肉串,不去碰虾。
楚韶杰脸皮相当之厚,“你不说话,那是默认好吃了。不过说来也是,我剥的么,当然好吃。”
顾微扬憋不住了,嘴里咬着肉含糊不清道:“你能不能要点脸,分明是人家烤的好吃,跟你剥壳的有什么关系,这并不会因为是谁剥壳改变味道的好吗?”
她这个反应倒也在楚韶杰的预料之,被甩了脸子他也不生气,继续笑嘻嘻没脸没皮的往凑:“那不一样,这味道不是味蕾去感受的,是用心去感受的,你仔细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