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真的撞了那一下撞出问题不成？

她心里也没底了，要说她这张脸是整的吧，也确实动作挺大的，整张脸都换了张皮嘛，可跟别的换脸的，她骨相底子还是很好的，韩方知没动她的基础，只是做了微调。

这种程度的微调不像大动干戈动了骨头动了根本的，冲击什么的还是不怕的，正常脸能承受的也能承受，但她的皮却不是自己的。

还真说不准遭受冲击之后会产生什么后果。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韩方知才会跟她签生死状，把她当试验品，韩方知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个换脸手术是不是能成功的。

顾微扬没数了，也顾不这会儿是大半夜，要打电话给韩方知，才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点拨号，陡然镜子里多了个人影，吓得顾微扬尖叫一声把手机给甩出去。

“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大半夜的想吓死我？”

她摸着心口回头看着荣景贤，他一脸阴沉的站在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大半夜静悄悄的他这么忽然出现确实让人瘆得慌。

“你也知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荣景贤审视着她，目光落在她手机，他过去捡起来，只是解锁屏幕的状态，什么都还没动。

可他是谁啊，他智商高达二百五，修长的手指按灭了屏幕抬头问道：“你想给谁打电话？”

顾微扬心虚，怕他看出来自己脸肿了，也是不敢跟他目光对，低下头躲着他的眼神来了句：“我只是看看时间。”

荣景贤也没说他信还是不信，打量了她半晌，伸手挑着她下巴试图将她脑袋抬起来。

顾微扬一紧张，脑袋一偏闪开了。

荣景贤手指落空，也没坚持，收回来又问道：“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这回去睡了！”顾微扬猫着腰往外钻。

人在心里有事的时候难免会表现的不正常，荣景贤地方都没挪一下，长腿一抬顶在了门框，顾微扬龇牙咧嘴，出不去了。

刚好她现在侧脸对着荣景贤，还是肿起来那半边脸。

他注意到这，目光瞬间凌厉了。

“怎么回事？”

顾微扬还想躲，荣景贤没给她机会，逼的她和自己面对面站着。

“是不是今天撞的？”

很明显是，他只是确认一下，也没打算要顾微扬回答他，又继续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顾微扬哪敢啊，她心虚啊。

“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干笑两声，表情很别扭，一扯到肿的地方会疼，“谁磕了碰了身体还能不做出点反应的，又不是铁打的，过几天自己好了。”

顾微扬不想在这个话题多做纠缠，努力表现的毫不在乎的样子，催着他赶紧回去睡觉。

荣景贤被她推着回了卧室，还是不放心，捧着她脸看了又看，眸底浮来心疼：“难受赶紧说，自己大半夜起来躲着有用了？”

“真没事，睡觉睡觉，明天还要班呢！”

她怕荣景贤继续计较，先跳到床躺下装死。

荣景贤略有些诧异，嘴是不计较了，人也跟着躺下了，目光倒是没从她身离开。

次被球砸，她脸好好的吓成那样，次做了个梦，一觉醒来脸好好的跟个疯子一样，她是有多在乎她的脸，现在真的出问题了，反倒和没事人一样。

反常即为妖。

这一夜两人谁都没睡着，各怀心事。

顾微扬早醒来浮肿依旧没有消退，荣景贤这下由不得她愿不愿意了，强行带她去了医院。

他点名要见的医生恰好今天去外地培训还没回来，只能换了个医生接待顾微扬，说是有些淤血，虽然问题不大，但毕竟伤在面部，神经众多，他建议荣景贤让顾微扬留在医院观察几天看看情况。

等彻底消肿再回去。

荣景贤当然没意见，让他马安排病房。

那个医生吩咐下去给顾微扬安排最好的病房，亲自带她去做脑CT扫描，荣景贤是不能跟进去的，只能在外面等，顾微扬跟着他进去一关门，医生回头冲着她一笑。

“韩哥都已经分付好了，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你放心。”

顾微扬哪敢放心，一口气到如今依旧提在嗓子眼。

“他会不会看出来什么？”

“你要相信韩哥的技术，而且你这又不是填充玻尿酸或者削骨什么的，说通俗点是个精准植皮。当时我们大家都以为韩哥疯了，这种难度的手术连国外都没尝试过，没想到他竟然在你脸成功了。”

顾微扬心里动了动，“你是说，这项技术算是他头一份研发出来的？”

这话那医生不爱听了：“什么叫算是，这是，他要是把这项技术公开出去一定能震惊全世界，但他藏着掖着，总说还不成熟，可你明明是个完美的成品……不过现在看来好像确实还有缺陷，挺脆弱的。”

脆弱不脆弱顾微扬谁都清楚，昨天那么快的速度，那么大的撞击力度，别说她这张脸是动过手术的，是个正常部位，撞完了也得撞出毛病来。

她又问道：“他不公开，一定有别的原因吧？这句话一听是托辞。”

可那医生什么都不肯说了，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微扬一眼，给她做了扫描，总要有个报告单给荣景贤看才行，两个小时后取报告。

顾微扬出来，荣景贤陪她回了病房，顾微扬乖乖缩在被子里，老实的跟个兔子似的。

荣景贤目光不停扫过她的脸颊，更多的停留在她眼底，他眼除了担忧和心疼，还夹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微扬不敢和他目光对视，假装闭眼睛休息，依旧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的感觉。

他像金銮大殿冷酷的帝王，盯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你觉得无处遁形，连每一个毛孔都能被他看透，任何心思都无法躲藏。

她怕荣景贤问她来医院路那个电话的事儿。

如果一直拒绝来医院，顾微扬怕荣景贤起疑多想然后调查她，可她又不能去韩方知的医院，那等于直接暴露了，来的路她给韩方知发了条消息，让他打电话进来。

韩方知还是很给力的，几乎秒回，也没问为什么，打了个电话进来。

顾微扬在副驾驶堂而皇之当着荣景贤的面接了，跟他说今天和荣景贤见面的行程往后推推，又说了她要去哪家医院。

韩方知听懂了，果然两人到了医院他已经把自己人给安插进去。

顾微扬不知道荣景贤有没有看出来什么，干脆直接装死。

好在荣景贤并没有问什么。

她乐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将错错，装死装了半天，居然真的睡着了，昨晚熬了大半夜，本来犯困，高级病房的床又舒服，顾微扬架不住困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她醒来，荣景贤已经不在了，一个小护士正在给她换药，手挂着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