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扬心里暖流汹涌，她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相拥的画面，还有她那张妖冶清纯并存的瑰丽脸庞，完美的挑不出一丝毛病，熟悉又陌生，总觉得这样的幸福来得有些不真实。

属于她，又好像属于另一个人。

顾微扬又开始习惯性思维发散，她渐渐发现，她开始迷失自己了，找不到方向，顶着一张人为制造的脸，用着一个虚构出来的身份，享受着荣景贤给的这一切。

那么这一切现在到底是她在享受，还是这个虚构的她在享受？

她不知道，如同七月暴风肆虐的海面一样，四面都是水，广袤的找不到方向。

“下去吃饭吧。”

“嗯。”

顾微扬坐在餐桌旁边的时候是走神的，吃的啥也没太注意，只知道味道肯定不错，然而心不在焉的时候，再美的味道也是味同爵蜡。

荣景贤只当她着急想要出去骑马，没把她的心不在焉放心，毕竟现在都下午了，出去玩一会儿气温开始下降，正好顾微扬把基础掌握的差不多，能趁着天黑之前骑马自己溜溜。

镰刀小跑的程度应该是没问题，这会儿白天还很长，距离天黑之前，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吃过饭后，顾微扬楼去换衣服。

荣景贤对她的尺码了解的很透彻，骑马装是紧身的衣服，荣景贤给她准备了好几身，顾微扬挑了一套最简单的穿，严丝合缝，像为她贴身定做的一样。

料子也很舒服，舒适透气，虽然都是长衣长裤，穿出去感觉也不会闷热。

她把头发挽起来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贴身的白衬衣，黑色小马甲，黑色紧身长裤，脚蹬一双高筒马靴，整个一套造型衬的她很精神。

英姿飒爽。

顾微扬下楼的时候，荣景贤欣赏她的目光毫不掩饰，他很满意，果然他看的女人能轻松驾驭各种风格。

身材好是任性，这种挑身材的衣服穿在她身都秀气英气并存，颇有点男人的风范，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很好。

西郊马场来的向来都是有钱人，非富即贵，日常人也不算很多，骑马只是有钱人茶余饭后闲来无事消遣时光的活动之一。

他们有的是活动项目玩，没必要全都挤到马场去。

可今天偏偏是这么巧，所有人都挤到了马场来。

荣景贤领着顾微扬进了马场的时候，一马当先过来一个老熟人，身边还领了个姑娘，姑娘的脸膨胀的反光，充满了玻尿酸。

韩方知七夕舞会那晚看起来精神多了，又恢复了从前他给顾微扬做脸的时候的精神气儿，身边的妹子跟他虽然各人骑各人的马，但亲昵劲儿明显藏都藏不住。

韩方知高坐马，挥舞着马鞭冲着顾微扬打招呼：“美人儿，又见面了。”

顾微扬翻翻白眼，这张脸是他做的，他喊自己美人儿，怎么这么别扭。

不过她也没当回事儿，韩方知爱玩，嘴没个把门的，他嘴里说出什么歪七扭八的话都不怪。

荣景贤在旁边当场黑脸：“我在这里，你居然先跟我女人打招呼？”

“嗨，咱兄弟俩谁跟谁，你还为了女人打过我呢，我说什么了？”

韩方知旁边的妹子掩口惊呼，作态娇俏不已：“天哪，你们两个为了谁打架的，是她吗？”

顾微扬捂脸，她不想说话，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一般能引的兄弟俩打架的女人，人们称之为红颜祸水。

祸水分两种，前头加红颜这个前缀的，美的倾国倾城，国和城都倾塌了，是为祸水。

还有一种前头不带红颜这个前缀的，丑的倾国倾城，称之为祸水的原因同。

顾微扬是红不红颜的两种祸水全占了。

现在她是红颜祸水，曾经她是祸水。

韩方知拍拍那玻尿酸姑娘的大腿：“不管你的事儿，别乱打听。”

然后牵着姑娘的马鞭，打马而走，显然美人在侧，他不想跟荣景贤多叨叨。

两人前往马鹏去挑马的路又遇见一熟人。

这熟人又是个男的，而且一来又是先跟顾微扬打招呼：“顾小姐，好久不见了。”

顾微扬嘴角抽搐，毕承州也在这里，韩方知知道吗？他也是心大，居然能和同父异母争家产的弟弟同处一片天空下，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

要是换了她……

看到毕承州，顾微扬想到了康康，她弟弟。

好像韩方知的大方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她对康康没啥恶意，反倒很想念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苏醒的迹象。

顾微扬决定过一阵子抽空去看看康康。

她同毕承州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毕承州又同荣景贤打招呼：“荣少。”

他跟顾微扬打招呼说了好几个字的一句话，跟荣景贤打招呼只喊了一句称呼，荣景贤看他很不顺眼，这么关注他女人干什么。

荣景贤没理他，牵着顾微扬的手走。

毕承州骑在马，居高临下的海拔优势也丝毫没有让他在气势占到荣景贤半分便宜，荣景贤这么直接走人，他脸满满都是不自在。

他的身份也是公开的秘密，荣景贤肯定也知道他什么来历，他同韩方知那么好，都是一个爹生的，为什么对他这么个态度。

还不是因为他只是个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如果他也姓韩，如果他母亲不是一个不被韩家接受的外室，荣景贤肯定不会对他这种态度。

这根刺横在毕承州心里，刺的他抬不起头来，也喘不过气，每每看到圈内人看他的目光，都会让这根刺再扎的深一些，那些人表面和他笑嘻嘻的，私下里指不定怎么嘲笑他的身份。

他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他的身份，瞧着荣景贤牵着顾微扬走远，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面。

毕承州调转马头往反方向走。

顾微扬道：“人家跟你打招呼，你不理会他，不太礼貌吧？”

“他跟我打招呼也不过是想攀附我，他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我为什么要在他身浪费时间？”

荣景贤说的很淡然，没有瞧不起，也没有讽刺，这是事实。

顾微扬嘴角抽了抽，倒也没法反驳。

做人做到他这个地位，确实想要攀附的人太多了，能否进入他的社交圈子，首要考虑但是能否对他产生利用价值。

不止他，他圈子里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如果他对那些想要攀附他的人来说没有利用价值，谁会闲的没事来攀附他。

顾微扬经历过有钱人的生活，也经历过底层遭人白眼的日子，她可明白这些到底有多现实。

以毕承州的身份来讲，这些年他过的肯定很黑暗吧。

顾微扬回头看了毕承州一眼，他骑着马走远的样子看去还挺落寞的，有点可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大概是推己及人，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