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荣景贤说了和白雪有约，对于这种没什么威胁的人，荣景贤懒得管，挥挥手放她下班了。

顾微扬挑了家从前她和白雪都很喜欢去的烤肉店吃烤肉。

白雪感慨万千：“以前顾轻颜那二货也喜欢来这里，你跟她真的太像了，连喜欢的东西都一样。”

顾微扬心里纠正她，不是像，我是。然而嘴又不能说，只好干笑。

白雪又道：“听说你前阵子高烧了？荣总都为你衣带渐宽消得人憔悴了，真佩服你的本事，这要是让柳媛知道了她不得气得跳楼。”

“跳楼是不可能的，她是不会跳楼的，但她会选择割腕或者吃安眠药。”

因为这两种方式玩起来像真的似的，还好控制，能给自己留下足够的退路。

跳楼不行了，矮了跳下去没诚意，高了跳下去没退路，柳媛才不是那种脑子里缺根筋的，相反，她还人多根筋。

白雪被她这话逗笑了：“你倒是挺了解她的。”

顾微扬点着头，深表认同：“这是为什么她被我踢出局的原因，知己知彼。”

这同样也是当年她作为顾轻颜被踢出局的原因，柳媛对她知己知彼，她却不知道柳媛是个什么鸟。

她不出局谁出局。

白雪又八卦了她和荣景贤有什么进展，不愧是公关经理，荣景贤带着她飞菲律宾堵截阿玛斯的事儿是秘密进行的，白雪居然知道了。

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和荣景贤之间真的有什么，对白雪的八卦也淡淡带过。

两个故人聊着聊着话题又开始怀旧，白雪总是说起顾轻颜这样，顾轻颜那样，每每这时候，顾微扬只是笑而不语，内心整个涩涩的。

吃了黄连一般苦。

她也怀念出事前的生活，至少相现在，那会儿的她还是个做自己的人。

面具戴久了，会逐渐变成面具的样子。

白雪从来没抛弃过她这个朋友，是她自己选择了一条孤独的路，只能孤勇向前，明明从前可以与之倾心相谈的人在眼前，却什么都不能说，顾微扬不知道这样痛苦隐瞒自己的日子她还能撑多久。

而这一切全都是柳媛造成的，深藏心底的恨意再次翻涌，趁着白雪提到柳媛的当儿，顾微扬决定跟她表个态。

话要说明白。

“我想收拾柳媛。”

白雪的滔滔不绝在这句话的时候顿住：“啥？”

“康康变成这样根本不是我动的手，都是柳媛故意给我扣帽子甩锅。虽然这口锅我已经丢掉了，可这也成了我的污点，凭什么她要好过？”

同样的地方摔倒两次，顾微扬可别扭了，她决定要在这个地方站起来。

心里的秘密太多，像吹满气的气球，一不小心会爆掉，顾微扬需要放掉一些气来。

以这种方式坦白一些秘密，又不会暴露太多，她总能轻松一些。

白雪点点头，深表同意：“好样的，我支持你，最受不了圣母人设，不爽要怼回去嘛，为什么要原谅？认错要被原谅，要丨警丨察干嘛呀？你准备怎么做？”

看吧，好闺蜜是好闺蜜，算顾微扬换了张脸，变了身份，白雪也总是能get到顾微扬的点。

“我是做不了什么的，但是荣景贤可以。”以亿星的能量，足以让柳家破产。

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让荣景贤搞柳家。

白雪给她鼓掌：“好样的，有志气，胆子够大，你要是真能干好了，要是顾轻颜那二货在这里，她一定开心死了，柳媛可是抢了她男朋友，后来她消失不见了四年多……”

白雪说着说着伤心落泪说不下去了，她并没觉得顾微扬真的想要让柳媛破产，她只当顾微扬酒精头说气话，想想当年那个顾轻颜，她要是有顾微扬一半胆子，也不至于被欺负的抬不起头来。

太白兔了她。

顾微扬扯着皮，摆着僵硬的笑，心里更涩了，连甜滋滋的可乐喝到嘴里都苦的跟黄连水一样难以下咽，吃啥都变得味同嚼蜡。

原本一顿开心的聚餐，最终以两个女人悲催的心情收场。

白雪打车回家了，顾微扬也打了个车，报地址。

司机多看了她两眼，荣景贤别墅的位置所处的地段，去那里的人没有打车的，眼前这个怕不是个外围·女？

顾微扬没心情在意司机带颜色的目光，她现在很讨厌自己，贱到骨子里了。

一边觉得亏欠荣景贤的太多，一边又收不住手的利用他，如此恶性循环无止境。

做人没有了底线，连畜生都不如。

她现在何尝不是这样。

顾微扬不敢想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荣景贤会是什么表情，她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姿态去面对他，命运好像一个大轮子，一切开始的时候顺坡往下滚，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路离开了闹市区，灯光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安静，漆黑一片的道路过后，顾微扬远远的透过车窗看见了荣景贤的别墅。

黑夜像一个温暖的城堡，灯火通明，等着晚归家的人儿投入怀抱。

她凄凄凉凉的心底升起一丝暖意。

至少这个寂静的夜里，还有人在等她。

司机在别墅门前百十米的地方停下，顾微扬摸了一把毛爷爷塞过去，魂不守舍的补了一句：“不用找了。”

那司机看她的眼神更怪了，还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怎么疯了？”

荣景贤她早回来，回来了也没闲着，还在工作，一会儿打个电话，一会发个邮件，时而眉头紧蹙，时而鹰眸犀利。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顾微扬衣服也没脱，只在进门的时候甩了高跟鞋，这会儿光着脚站在地，没骨头一样的倚着门框，看着荣景贤在那做事，没有出声打扰他。

能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的日子很有限吧。

不知道还能有多久，一星期，一个月，一年？

总归不会有一辈子是了。

顾微扬贪婪的看，自己也说不来是一种什么心态，她想把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的刻在心里头，万一哪一天不能这样看着他了，也好翻出来自己瞅瞅。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荣景贤想起来家里还有个活物没回来的时候，已经夜半时分了。

他抓起电话打给顾微扬，结果铃声从门口响起，荣景贤反应极快的挂了，顾微扬穿着那条裙子坐在门口，跟狗似的，趴在地睡着了。

头朝着门口的方向。

跟默默守护着他一样。

荣景贤又是嫌弃又是无奈，蠢女人，回来了不知道进去找他？要等他不会回房间等？趴在这里给他当看门狗他会很感动么？

他弯腰把人抱起来，带回房间里，又瞅着这条裙子不顺眼，顺手给她脱了，直接丢掉。

不是给阿玛斯激起了打枪的心么？那他绝了阿玛斯打枪的心好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床的人儿一把抓住了衣角，荣景贤脚步一顿，顾微扬道：“对不起……”

她说的含糊不清，声音沉沉闷闷的，似乎还带了哭腔，荣景贤却听清了，回过头来，她又说梦话了。

他走不动了，干脆回床边坐着，盯着她睡，等着她继续说梦话。

“对不起……对不起……”顾微扬一遍遍重复的都是这三个字，一边梦呓，眼角还流下泪来。

荣景贤心口一滞，被锤子敲了一样闷了一下，伸手抚去她眼角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