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扬舌尖卷着腥咸的血液，反被动为主动，甚至荣景贤更加强势的怼了去，不要命的凑在他身，直到呼吸的纠缠全都弥漫着这种血液的腥味。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一样贪得无厌，搂着荣景贤的脖子索取他每一个细节，舌尖划过他的牙床，毫无技巧，只剩最原始的方式，疯狂索求。

震荡在不知不觉停止，一切都平静下来，飞机已经冲出了气流层，窗外掠过的云流又恢复了圣洁的白色，一丝光亮透进来，刚好穿过两个缠绵的人儿之间的缝隙。

鼻尖错开的那一瞬，有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窗棱，穿过缝隙被打散，两张线条好看的侧脸之间散开一团好看的光晕，犹如天人降临。

灯亮了。

机舱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明亮。

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还未曾分开，顾微扬的双腿缠在荣景贤腰间，跨坐在他腿，荣景贤 一条腿微微屈起，一条腿伸直了平放在地，性感又慵懒的姿势。

顾微扬白皙的肤色泛出粉红，映衬着荣景贤蜜色肌肤的脸庞，白嫩纤细的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嘴唇周围抹开了一片浓稠的红色。

血腥气蔓延。

像是大梦初醒，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倏然分开。

顾微扬看到荣景贤唇角的血迹，下意识的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摸到一片温热湿黏，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果然铁锈味很重。

她的牙也磕破了自己的皮肉，不知道荣景贤嘴巴有没有受伤。

“对不起……”她这会儿缓过劲来了，脑袋也清醒了不少，才反应过来刚才她得多失态。

荣景贤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浓郁的阴沉，带着一股邪气。

他竖起大拇指在嘴唇摸了一下，好看的唇形线条被他带歪，又飞快的弹回去恢复原状，只不过那一片血红也没有被擦干净，反倒蔓延的面积更大了，看去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野性。

“看不出来，挺会趁人之危的。”他阴恻恻道，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微扬分辨不出来他那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经过刚才那一阵儿，她觉得自己魂儿都在飞，现在还没完全归位，连带着情绪不稳加吓得，也不知道正常人该说点啥，只能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呵。”荣景贤眼眸的不悦更深沉，亲完了说句对不起，要表达的意思仿佛是我刚才没控制住，揩了你的油，现在我跟你道歉。

那他成什么了。

他扶着墙壁站起身，眼前一阵晕乎，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顾微扬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也急忙前去搀扶，结果手抚他的后背却摸到一大片湿黏黏的液体，所回首一看，全是血。

“你这是……”他后背扎着一大块玻璃碎片，竖着戳进皮肉里，旁边大大小小的口子都在流血。

隔着衣服的破口看着这些伤口，有的已经血液开始凝固了，真是触目惊心。

顾微扬这才想起来，刚刚酒柜的酒瓶掉下来稀里哗啦摔了一地的时候，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着，她才幸免于难没有被伤着。

想起来刚才飞机穿过气流层也不知道经历了多长时间， 他被伤成这样子，一直这么忍着？

地流了一滩血，难怪刚刚那么浓重的血腥气，她还以为是嘴巴里的。

“你都这样了怎么不说？”顾微扬感受到了要命的心慌。

她是见惯了伤口的人，自己身大大小小的伤没少受，挂彩什么的吃饭都寻常，那些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看着荣景贤后背一片玻璃划出来的伤口，血迹斑斑，她心生怯意。

“你疼不疼？”顾微扬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了，她是想扶着荣景贤找个地方休息，又觉得该赶紧给他处理伤口。

可这是在飞机，她忙乱之又问道：“这里有急救包吗？”

荣景贤这个伤员反倒她淡定多了，翻着白眼看着她：“受伤的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我能不激动吗？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弄成这样，你傻不傻啊，为了我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看着都疼真是……”

她内心被歉意和感激相互交织出来的感觉折磨着，把脚底下的碎玻璃扒拉到一边，清理出一条干干净的道路，扶着荣景贤去床趴下。

“你这是在心疼我？”她没看见荣景贤眼流过得意。

她现在没工夫跟他风花雪月的，荣景贤后背怼着那么大一块玻璃，顾微扬又不敢随便拔出来，生怕一拔出来反倒喷血不止，那她更不会处理了。

乱翻了一阵之后，顾微扬拿剪刀给他把衣服全都剪掉了，现在荣景贤整个半身都光溜溜，所有的伤口都暴露出来，好在除了一条大块的玻璃怼的很严重之外，其他的都是皮肉伤，消消毒清理干净可以不用管的那种程度。

但尽管如此，荣景贤额头还是冒了一层细汗，他也是人，再强硬也知道疼，只是不说而已。

动静惊动了飞机所有的随行人员，顾微扬打听了飞机还有十几分钟落地，荣景贤背的玻璃片她又不敢乱动，只能让他先这么熬着。

不过那些小伤口倒还可以临时处理一下。

她捏着沾了消毒水的棉球对荣景贤道：“要是疼你喊出来。”

整个过程她都很小心，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尽量避免消毒药水碰到破开的皮肉，免得他疼。

可药水会侵入进去，这是难免的。

丝丝抽痛之后是挠心挠肺的剧烈的痛，荣景贤脊背的肌肉一阵阵僵硬，又放松，不断重复，额头细汗越来越多，可是一声不吭。

顾微扬看得出来这些，她心疼他，觉得自己笨手笨脚害的他这么难受，很自责，越是紧张越是手抖，后来有一下干脆直接把棉球掉到了伤口。

“呲……”荣景贤这下算是真硬汉也忍不住了，倒吸一口冷气闷哼出声。

顾微扬吓坏了，没有任何利益假装的成分，她是真的很害怕，真的在担心他，并且深深的觉得歉疚，因为自己的缘故，害的他这样。

那些伤口有的血液都已经凝固了，要清理很困难，也很疼，要不是她有这个臭毛病，害的他要全程哄人，耽误了时间，现在也不用受这个罪。

而且想想刚刚黑暗她还那样对待他，顾微扬觉得自己真不是人，不光脸丢了，连心都丢了。

她以前总说柳媛没心没肺还冷血，实际她自己才是那个没心没肺又冷血的。

“愣着干什么，给我拿掉，你打算在我身种棉花？”见她半天没动静，荣景贤不得不出声提醒。

那团棉球的消毒液在浸润了他的伤口之后，最初的剧痛已经过去了，后续这么一直顶着也不好受，可他一回头，顾微扬反倒坐在那里哭开了。

荣景贤一阵无措。

他本受不了女人哭。

要是平日里还好，他还是个健全人，这会儿半死不活的，他什么都做不了，旁边顾微扬还哭的抽抽的，泪水汹涌，他又是烦躁又是心疼，还有几分无奈。

“你哭什么哭，又不是你受伤。”

“我对不起你……”顾微扬一边哭的满脸通红，一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样子，对不起……”

不光是因为这件事对不起，更多的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当初为什么接近他，要不是为了利用而靠近他，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