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包厢外,吴晓露打了袁真的手机,袁真平静地证实了方先觉的话,却对离婚的原因闭口不谈。过了许久,吴晓露才从方先觉口中,断断续续弄明白原委,却很不以为然。
那天晚上十点,袁真拨打方先觉的手机,只听那边答话:“喂,袁真啊,什么事?我在外面应酬呢。”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扑哧”一声笑了。方先觉大惊先色,一只手急忙捂住女人的嘴巴。可是为时已晚,手机里一片静默,接着,袁真挂了机。
那一声浪笑就像一盆脏水,突然兜头泼了下来,让袁真感到从头到脚都湿漉漉脏兮兮的。当晚,她就提出了离婚。
表面上看来,是那一声浪笑解体了他们的婚姻。其实,罗马不是一天修成的。袁真有次去教育局办事,正好碰上开会,她亲眼看到身为纪检组长的方先觉于众目睽睽之下替坐在一旁的局长脱下外衣,拍打拍打衣襟,又吹吹领子上沾的头屑,再小心翼翼地挂到椅背上。那一刹那间,袁真羞得满面通红,她事没办成就跑掉了。也许,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婚姻就注定了解体的命运。
应酬完回到家里,吴晓露见娄正福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电视,她将脚上的鞋一甩,趿上拖鞋,高声道:“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表姐和方先觉离了!”
“是吗?”娄正福默默地瞥她一眼。
“是表姐提出来离的呢。你怎么一点儿不感到惊讶?” 吴晓露对他的表现不如预料,倒是自己先惊讶了,她认为娄正福应该惊讶得跳起来,就算不跳,起码也得有个惊讶的表情。
“我必须惊讶吗?”娄正福又看看她,“你表姐离婚,你怎么这样兴奋?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不是很欣赏表姐的么?什么气质优雅啦,举止端庄啦,为人正派啦。可是咬人的狗不叫,看上去老实的人往往做出格的事。” 吴晓露这话说得有些刻薄,虽然这些年她在官场上比表姐吃得开,但在某些方面,比如独立的人格上,自己做不到的,就不想别人做到。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你姐。”娄正福眼神阴郁。
“我只是比喻。我要是像表姐一样来这么一下,你受得了?”
娄正福不作声,眯起眼看看她,半晌才说:“你认定了我离不开你?”
“离得开么?”她盯着他问。
娄正福避而不答,却问:“怎么又是这个时候才回来?”
“这有什么奇怪,工作需要。”
“在城关大酒店的碧江厅?”
“你怎么知道?”
“我是丨警丨察,当然知道。我有眼线的,你可要小心点儿。” 娄正福阴沉地说,再次警告她。
“我没做坏事,用不着小心。”
“一顿饭,不要吃这么长时间吧?”
“噢,又去喝了茶。”
“陪秘书长?”
“还有很多的长。好了,今天我心里高兴,不计较你的讯问,适可而止吧,不要自找没趣。我要洗澡去了。”吴晓露拿了换洗的衣服,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兀自到浴室去了。
洗完澡出来,吴晓露冲娄正福兴致勃勃地说:“你也快去洗洗吧,今晚我要慰劳慰劳派出所所长!”
娄正福默默无语,又坐了片刻,才走到浴室里去。他关上浴室的门,在洗衣机上看到了吴晓露换下的衣服。他先拿起胸-罩看了看,又用两个指头拈起那条粉红色的内内,仔细审视那些隐秘的部位。他看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但又不能以此作出准确的判断,于是,他想借助于嗅觉。他将丨内丨裤举起,凑到鼻尖下,很职业地吸了一口气。但是,他还是不能断定他的怀疑是否属实。其实他也知道,任何犯罪嫌疑人都不会如此粗心大意的。他只是想证实一下他的感觉。在他的感觉里,那种让丈夫羞辱的事早已发生,而且不止一次。
娄正福洗完澡来到卧室,吴晓露伸开双臂迎接他。不管如何,她苗条而鼓胀的胴-体是任何男人都难以抵御的。他心里突然有一种揪疼感,俯卧下去。他有着足够的勇猛和坚硬,他愤怒地向前冲。
“哎哟,你轻点儿!”
他铆足了劲,没有轻点儿的意思。
“你弄疼我了!”
他愈发凶猛,并且加快了频率,他将自己想象成一把锋利的匕首,向着他嫉恨的事物狠狠地刺过去,刺过去,刺过去……
周六上午,吴晓露又被吴朝阳叫到办公室里促膝而淡。
“晓露,晓得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吴朝阳眼光向下,但吴晓露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望不到地上,望到的是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的修长,想象着修长中间的 空隙,再到山峰的尖端,气息都有些不畅了。
吴晓露的第六感适时发挥了作用,这是一个你情我愿的年代,要适时地吹上一口风,星火才会撩原,她扭着身子在室内走了两步,然后在吴朝阳对面沙发坐下,眨着眼睛,半开着玩笑说:“嘻嘻,不会是想我了吧?”
吴朝阳的视线一直没离开他的身体,“呵呵,想一个关系极好的家门小妹也很正常啊!见到你确实心情愉悦,有益身心健康!不过,见你哪里都可以,不必约到办公室来。”
“那就是秘书长有指示了?” 吴晓露双手撑腮,做出洗耳恭听,认真听训的表情。
吴朝阳故作严肃,“不是指示,是有消息,和你有关的消息。”
“什么消息?”吴晓露急切地站了起来。
“别急嘛,坐下听我说。你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的,所以……?’吴朝阳引而不发。
吴晓露娇笑着:“您故意逗我,坏!”
“好了,我不逗你了。是这样的,区委在春节后很快就开‘两会’,进行换届选举,为了稳定干部队伍,原本近期提拔调整一批干部的事暂缓进行,要放到换届之后去了。” 吴朝阳悠悠地说。
“也就是说我做了这么多工作都白做了?夜长梦多,也许到时领导变厂,就没我的份儿了。”吴晓露顿时情绪低落了。
“那倒不至于吧,风险肯定是多些了。不过,有几个关键的和急需用人的岗位,区委还是决定先行调整。”吴朝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哪些岗位?”
“比如区委接待处,处长一职一直空着,主事的副处长前不久又出车祸去世了,急需补缺。”
“您的意思……”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嘿嘿,我的意思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的机会来了!这是我分管的单位用人,我当然有相当的发言权了,再说组织部王部长和我关系还不错,问题不大。别的常委那里嘛,我也可以做做工作的。以你的特长,是很适合到接待处当个副处长的,现在,就看你愿不愿吃这嗟来之食了!”
“愿意愿意,我愿意,能跟在秘书长身边工作,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她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