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岚的声音,带着一股寒冷的气息,但唐人杰一点儿也不计较,唐人杰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没事就好,不过,以后要注意点儿了,别老是操心一些我们做不了的事情,我们不是救世主,就连上帝也救不了所有的人,不然这世上就没有罪犯了,佛也只渡有缘人,何况我们不是上帝,不是佛。我们首先是操心自己的生计,再到生活,然后再操心世道的公平正义,还有,我看你最近饭也吃得很少,人也消瘦了,你知道我心里多痛吗,亲爱的,再不高兴,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
唐人杰的话像水一样滔滔不绝地从嘴里流出来,她脸上的微笑,一直保持得恰到好处。柔软的声音,关爱的语气,亲切的微笑……唐人杰的样子,真的是个好男友,而且好得无可挑剔。
但是,徐晓岚身上的鸡皮小疙瘩,一层一层地冒起来,她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楚唐人杰,她觉得,唐人杰的皮肤底下,藏着另一个真实的唐人杰,那个真实的唐人杰,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徐晓岚,恨不得把自己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
徐晓岚眨了一下眼睛,就在眨眼睛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唐人杰从餐桌上扑了过来,唐人杰的眼睛里喷着火,火花溅到徐晓岚的脸上,唐人杰肥厚的双手掐住了徐晓岚的脖子,徐晓岚 用双手捂住脸,尖叫了一声。唐人杰的声音停顿了,突然出现的安静,让徐晓岚 的脑子一片空白。徐晓岚 站起来,唐人杰随即从桌子的对面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心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样吧,我看你是被两个案子吓坏了,会不会象阴阳先生说的,失魂了,要不我们回老家,招个先生做做法事。”唐人杰无限关心,把双手从桌子上面伸了过来,徐晓岚赶紧把手举到头上,装着整理了一下掉在耳边的头发。
“我没事,我要睡觉了。”徐晓岚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颤抖,但徐晓岚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她先走进卧室,她站在镜子面前,踢了踢腿,小腿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
徐晓岚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唐人杰站在客厅里,唐人杰已经把洗脚水打了出来,盆是木盆,是徐晓岚父亲做的,说是木盆泡脚比较好。徐晓岚刚走进门厅,唐人杰就把她按坐下来,然后立即蹲在木盆对面,唐人杰的大手就捉住了徐晓岚骨感的脚,徐晓岚咬着嘴唇,把一声尖叫咬碎在嘴里。唐人杰细心地给她脱着袜子,把她的脚放进温水里,他的关爱无孔不入,但徐晓岚感到自己白皙的脚在唐人杰的手里,像一个蒙受不白之冤的犯人。
徐晓岚躺在床上,仿佛要虚脱一样,手心冰凉,浑身的肌肉和骨头都在皮肤下面分崩离析。唐人杰坐在床上,继续关爱地说着,要不星期天去阳江玉撒森林公园游玩,那里空气好,对缓解她这段时间精神的紧张大有好处……
徐晓岚捧着自己的脑袋,脑袋里面的细胞,全都在高速旋转,徐晓岚突然大叫一声:“你不觉得你关爱太过份了吗?我不需要!现在,请你出去,我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睡觉!”
唐人杰也觉得委屈,没办法,还是乖乖退了出来。
第二天,唐人杰起床后,决定带徐晓岚去散心一下,这丫这段时间精神高度恍惚,这样下去,可是要出问题的。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正义与价值之间作思想斗争,现实的残酷一再打击她的三观,虽然不是三观尽毁灭,但确实是伤痕累累,也想出去冷静一下,好好思考如何自处。
唐人杰做好早餐,殷勤地请她起床,和她一商量,本来以为她会反对,出乎意料,徐晓岚“嗯”了一声音,虽然继续沉默应对,但没有明确反对,也就是许可了。
七月底的星期天,骄阳似火,一艘游船在阳城清河滩水库缓缓行驶着,船前甲板上,几位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子嬉笑打闹着,其中一个就是阳城电视台法制记者吴晓露。
吴晓露朝船舱里喊道:“给我一杯冰水。”马上有另外一个女孩也附和:“给我也来一杯。”
话音落下,一位身穿雪白制服的英俊男服务生端着几杯冰水走了过来,女子们不再闹了,围过来拿水喝。吴晓露接过一杯水和服务生聊天,:“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服务生有些腼腆地、但却是用普通话回答:“我是刚来的,也就一千多元吧。”
吴晓露笑起来:“才这么点!还不够我一顿夜宵的呢!不过人帅,普通话也俊,姐喜欢!”
其他女子跟着一起笑,服务生脸红起来。吴晓露叫住他:“哎,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服务生迟疑了一下,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晓露故作神秘:“叫我美女好了!”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阴沉着脸走到他们身后。吴晓露回头看到他,脸色微变,但还是强作镇静,笑着打招呼:“老板过来了,输了赢了?”
墨镜没理会她,冲服务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服务生不知眼前这位是谁,也不知这话什么意思,便生硬地答:“你问我名字干什么?”
话音还没落下,墨镜的拳头已经重重挥了出来,服务生还算反应快捷,一偏脸,一低头,但拳头还是从头顶重重擦过,但拳头让过下,墨镜下面一脚还是重重地踢在他的肚子上,男服务生借这一脚之势,一个跟斗,就滚在船舱顶部,再差半尺就要落下船去。
服务生捂住肚子骂道:“日你妈,你凭什么打我?”
柳晓晖吼道:“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敢在这泡我的女人!小白脸你他妈活腻了!”
服务生猛然站起身来,一个纵步,便跳到墨镜面前,墨镜没想到服务生敢出手,猝不及防,“啪!”一个响亮的掌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脸上。
“反了反了,来人啊!”墨镜一边护着脸,一边打喊,这个服务生好像有些真功夫,墨镜似乎也有几招三脚猫的功夫,毕竟大腹便便,手脚不灵便,此时竟然被服务生逼得手忙脚乱。
船舱内一下子跑出五个人,两个西装革履,也同样戴着墨镜,另外三个大汉,三个汉子都是五大三粗,身上分别纹着青龙、白虎和朱雀,一看就知道是黑社会不要命的主,服务生虽然英勇,但那里敌得过几个人的围功,在勉力招架几招后,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被一个大汉把手反卷起来,踩在船上。
“把他给我绑起来,扔到水里去,淹死他!”墨镜摸着火辣辣的嘴巴,大声吼道。
游船经理惊慌地跑过来,上前踢了服务生几脚,“你他妈谁都敢惹,晖哥能要你命,快,跪下来向晖哥赔罪!”他又转身向这个叫晖哥的赔笑道:“晖哥,你别生气,他是新来的,看我面子饶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