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杰看到她假惺惺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句,装什么装,又不是第一次,只是这次数额大了点而已。以前给她的介绍的业务最多不超过五万元,这种明明知道是假的,还给公证,大概她也是第一次,其他时间最多就是收点手续打点费用。另外唐丽娜给自己的是四十万,如果说出来,不是吓死你丫的,啊哈哈!
“你作主就是。”洪学铭更是提也不提,对着唐人杰说,“喝酒,让她给你看着办!”
其实,唐人杰自然知道,洪学铭夫妇都熟悉法律,办一个这样的遗嘱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他们知道,只有利弊权衡,没有办与不办。
1995年,飞机制造专业的营职军官洪学铭转业到区法院,开始在立案庭工作。立案是履行形式审查,有被告、有事实、有证据,属于本院管辖就行。虽然没学过法律,洪学铭也能胜任工作。谁知来年换了新院长,提出口号,“人人学业务,人人当法官”,洪学铭被分配到了长安路法庭办案,偏偏他的书记员王金华也是部队义务兵转业。院里人说:“看啊,一对外行如何办案?”然而,年底总结,洪学铭让全院人大吃一惊。他办理的案件调撤率91%,正确率100%,也就是说在他手中,案件基本上都是调解结案或撤诉,仅有的几件判决案件,当事人不服,上诉后中院也维持了原判。
洪学铭被评为“办案能手”,在全市法院系统作报告。唐人杰不大相信,树立起来的典型,十个有八个不靠谱。和他混熟后,有一次,唐人杰问起他的“光荣历史”,他哈哈大笑,“这有何不可?法律就是一颗公正的心,我虽然没学过法律,只要秉持公正,查清事实的前因后果,就能解决当事人的纠纷,不怕办错案。”
想想也是,洪学铭在长安路法庭负责民事方面的案件,离婚、继承、借贷等邻里纠纷,确实没有过多复杂的法律问题。洪学铭指导员出身,在部队做政工干部十多年,很会做人的工作。他勤奋,常常到社区和村里去调查,有时还会拉上居委会、街道办的人,共同做委托人的工作,90%以上的案件调解、撤诉结案也不是不可能。
“可后来怎么又不是呢?”唐人杰问他。
洪学铭一脸无奈地说:“后来学,参加培训,越来越糊涂,觉得法律怎么说也有道理,当法官久了,打招呼的,说情的都来了,呵呵,你明白,我怎么会年年当办案能手?”
据说全国法院系统有二十万的军转干部,他们和洪学铭一样担任着法官的角色。大部分没有法学背景,培训一下就上岗了,但并没有妨碍他们办案。
当天晚上,唐人杰回到屋里,徐晓岚已经睡了,唐人杰敲了敲门,她直接不出声,门又是锁死的,唐人杰无比郁闷,你丫的,我也是为我们冒风险出力挣钱,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哎,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徐晓岚没有离家出走,没有像上次那样在自己租住房住,看来,对自己还是有一丝眷恋的,总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不过本来预计近期结婚,这婚期,肯定又是无限延期了!
早上唐人杰起床,本想送她上班时,再努力沟通一下的,谁知他起床时,徐晓岚已经先走了,这丫的,好吧,我看你能够赌几天的气。
中午,邢红就打电话给唐人为,把公证过的遗嘱给了他,妈的,有钱就是好办事,这办事速度,比GDP增长高速多了。
公证书虽然给了唐人杰,但她还是有些忧虑地说:“小唐,二十,是不是有点多?”
在她夫妇口中,“万”这个单位从来都是省略的,虽然也是这个单位前面多是个位数,但次数着实不少,唐人杰一听就明白了。
“嫂子,人家愿意,你尽管拿就行了,放心。”唐人杰给她打气,“你要相信兄弟嘛,兄弟这么快就成名,人中俊杰,可不是吃素的,更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唐人杰开始吹牛,但也不是吹牛,虽然得到洪学铭的很多关照,但洪学铭私会情人,被人暗算,唐人杰救命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和老婆说,在老婆面前只夸奖唐人杰如何能干,所以刑红也觉得唐人杰确实能干。
刑红走了,唐人杰当机力断,快马加鞭,接着开车到天成将遗嘱及早前拿的手稿交给唐丽娜。
“这么快!”唐丽娜也是非常满意,还有些不信,但她打开公证书,公章签字,红章黑字,清清楚楚,不禁对唐人杰再次钦佩起来。
“当然,我们唐家人都是人中俊杰!”唐人杰适时地拍了一马,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真的应该姓什么,唐姓只不过是养父的姓氏。
但唐丽娜就高兴了,她也娇傲地说:“你这个侄儿我没看错,有能力,以后姑姑还会给你好处的。哦对了,这个公证书,你认为什么时候出示好呢?”
唐人杰说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最好在死亡后当众宣布。
回到律所,先在办事大厅逛了一圈,徐晓岚坐在那里,假装没有看到他,他也暂时不想管她,今天就办好了这件大事,几十万就到手了,心里别提那个爽,看到每个人都要高兴分享一下,可是,又不能明说,他看到白义民正坐在徐晓岚旁边,在和徐晓岚讨论着某个法律问题,便向他招招手,照着徐晓岚的称呼说:“表哥,来,去我办公室坐坐,法律问题嘛,我们好好讨论。”
白义民有些受宠若惊,真心点头哈腰:“谢谢唐律师,能够得到你的指点,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对得到自己这个二十多岁的律师眷顾感到无比荣幸,这让唐人杰心里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他拉起白义民的手:“别客气,你是晓岚的表哥,那就是我的表哥,听说你律考已经过了几门,等会我给阳主任说说,你先在我们所挂职,取得资格证后,就正式执业了。”
“谢谢唐律师,你真是个好人!”白义民感动万分,跟着唐人杰去他办公室了。
走出大厅,徐晓岚在后面“哼”了一声:“好人,好坏好坏的好人!”
那个实习律师郑少波一听,忍不住笑道:“徐姐,唐律师很坏吗?我怎么不觉得呢,大概是专门对你坏吧!”
“你这个死小郑,也敢取笑我,小心我把你嘴撕了!”徐晓岚气得一扭身,走了出去。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也和徐晓岚冷战了一星期,唐丽娜给唐人杰打电话来说,经过和林诗音,还有她母亲及政协学校的领导商议,她们决定拔去唐鸣祖的呼吸机,她准备在那时宣读遗嘱,最好让唐人杰也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