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杰边上楼边用手一指说:“嗯,那不是吗?”
话一说完,唐人杰暗笑自己笨,自己开来的车,他难道没看见吗,这家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如果贾作桢不屑一顾地说:“就是哪破现代啊,要买起码也买辆宝马以上嘛!”
妈的,有钱就是任性,你以为个个都像你有钱啊?唐人杰在心里暗骂一声,你杂种也太不给老子面子了,老子好不容易买了辆新书,你说是破车,你才贬损人了吧!
心里有气,还不好表露出来,对方是大财主,自己买车的钱可是从他这里挣来的,只好讪笑道:“我是穷人嘛,本来想买辆好车的,结果钱被女朋友抢去,分了一大半用来买房了,剩下的钱嘛,只能买你说的这个现代破车了。”
贾作桢边沏茶边说:“想不到,唐大律师也是怕老婆——不,是怕女友啊!这个女友就怕,当真成了老婆还得了啊!”
“不但怕,而且非常地怕。”唐人杰嘿嘿一笑,画蛇添足地说,“从奴隶到将军,成了老婆就好了。”
贾作桢哈哈大笑,“怕老婆——不,怕女友的都是好男人啊。”
他给唐人杰把茶倒上说:“老弟啊!产权证拿到了,房子还不在我手里,还是你聪明啊,不要房子要现钱。”
贾作桢算是明白过来了,唐人杰知道他迟早会问起,没想到这么快。不动产有四项权能,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现在贾作桢根本就没有占有房子,等于只拿了个房产证本子。那东西说重要,非常重要,是拥有房子的凭证;说不重要,一点不重要,废纸一张。
“要想得到房子,还要打官司。”
“那房子不已经是我的了吗?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啊!”
“是你的房子,是不是他占着?在法律上这叫侵权,所以你要打官司,让他搬走!”
“我算明白了,我们两家打官司,律师挣钱!”
“不过从你取得产权证的那一天算起,他每拖一天,你可以主张一天的房租。”
“房租有几个钱?我想起了一个笑话。说美国有个律师,有一天他接待完客户,儿子进来说,爸爸,我上小学时,你在给这个人打官司,上中学了你还在给这个人打官司,现在我大学毕业了,你还在给他打官司?那个父亲说,你从小学到大学的费用都是那个人出的。李律师,现在我就是那个人!”
唐人杰听完哈哈大笑,喝了一口茶说:“不打官司没办法!只有起诉法院,然后申请强制执行,才能让石学举搬走!”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是个律师,所能想的办法就这么多,法律上也只能这么做。”
“那这次律师费是多少?”
“上次收了二十四万元,按我们的收费办法,这次减半。”
“就不能再少点?”
“你可能也听说过,民事案件执行难,要让法院执行庭人把石学举赶走,那得多难?不得好好疏通疏通?另外,你知道,那房子石学举和你有约定,只是想让你贷款,并不是你的。”唐人杰做出一副无比为难的样子。
贾作桢一副充当冤大头的口气说:“反正我是明白了,我们打官司,律师挣钱!”
唐人杰心想,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好听,你家伙赚的远比老子多。那十二套房子贾作桢已经向银行抵押贷款了,六厘五的利,但放出去至少收三分,赚得远比唐人杰的律师费多。
唐人杰想好了,十二套房子十二万律师费,少一分钱不干。这个贷款贾作桢也不会给石学举,现在房子在他名下,以自己的房子贷款,钱自然是他的。石学举再傻,申请强制执行后也会明白过来,那样他会把内幕全抖出来,说不定还会拼命。这个案子轻易执行不下去,不要说还有几套老职工占着,和-谐社会,执行局绝对不敢把他们拖出去,将来注定会成为一个无头案。执行不了,挂在那里。法院里这样的案子多的是,要不怎么说民事案子执行难呢?这案子也没法风险代理,唐人杰是收了钱,走程序。嫌律师费高,老子还不愿意办呢
贾作桢说:“十二万就十二万,我现在是没办法,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其实,我也就挣个跑腿钱,哪有你当老板的挣得多啊!”很高兴又接到案子了,这官司只管打,不计结果,十二万元等于是送来的。
贾作桢挥挥手,“不说这个了,只要我们合作一致,你有的是钱挣,而且是大钱!我还是想和你谈昨天的那个事。张平上午又来找我,我看上的是天世海贸易,那个公司做物流,在他女儿名下,有几个仓库对外出租,每年光租金收不少。最重要的是那块地,在码头附近,金子一般贵啊!”
唐人杰为得到十二万元律师费沾沾自喜,贾作桢却把目光放在了天世海贸易上。张平想把JH那家公司的债抹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贾作桢在后面又盯上了他。多么有趣的博弈啊!
贾作桢给唐人杰续上茶说:“法律及合同上的事,我做不了,我还是想和你合作,说实在的,见过不少律师,能入我法眼的,老弟,你算第一个!”
妈的,老子最怕别人恭维我,盛赞之下,必有目的。永庆玻璃的土地转到天世海名下,加上天世海贸易自己的物流仓库与土地,那财产有多少啊?至少上亿了吧!
唐人杰想想,这可是个太大的圈套,摇摇头,“这事我不做!”
徐晓岚的话唐人杰不得不考虑,石学举的房子,他就有些担心,虽然侥幸成功,还不知道以后如何发展,再说正义律所是张平的法律顾问,违反律师职业道德。
贾作桢又将茶给我续上,说:“大丈夫做事,不要想太多,这一票做好了,一生就够吃了。你每天如此辛苦,开着个破现代,风里来雨里去,你好意思,我还替你不好意思呢?你是我公司法律顾问,我也要为你为公司形象考虑啊。”
妈的,挂着他公司法律顾问,他公司的法律事务一样都没顾问,尽是给他私人顾问了,那两万元的顾问算是白捡了,不过给他顾问的案子,件件都凶险无比。
唐人杰还是有点犹豫,迟疑着没回答。
贾作桢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镜框,上面一位漂亮的女人,背景是阳城江边,像是在小公园。她戴副墨镜,旁边两个孩子,一个男孩有十岁左右,另一个女孩五六岁的样子。
“我老婆和孩子,都在香-港!”
“羡慕,嫂子真漂亮!”
贾作桢坐回茶凳上,又把水满上说:“其实,你也可以做到,把老婆孩子送出去——我是说将来,将来到那边去养老!那边的生活什么样,就不用多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