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肚子里全是坏主意,你现在是越陷越深。”徐晓岚声音大了起来,惹得几个服务员频频向他们张望,她也发现了,压低声音道,“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不去了吗?”
唐人杰想到这个案件比较重要,也反诘道:“那你后来不是允许我去了吗?”
见徐晓岚无话可说了,她也是一时间轻易地善解人意,把自己噎住了,唐人杰也在试图说服她:“我可以从法律上设局,这次成功了,够吃一阵子,我们就放假休息,然后结婚,出去旅游,好不好?”
“好你个头?你都这样了,谁还和你结婚!”徐晓岚抹了下眼睛,低沉着声音说,,“我知道说服不了你。虽然执业时间不长,但我感觉你设局的方法在法律上并非无懈可击。法谚怎么说?狐狸的办法很多,刺猬的方法只有一个。只要是非正义的,你们就逃不掉!”
唐人杰看着徐晓岚,不知道说什么。她哪里知道,贾作桢要做的早已超出法律的范畴,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已经悄悄展开,只有胜败,谈不上合法不合法!
可是唐人杰无法把这些告诉她,告诉她,她可能不是生气,也许会千方百计阻止他,也许转身永远离开他,可是他做这一切,也只想和她一起过上幸福生活,这,又有错吗?
唐人杰在心里默默念着:“晓岚,你要恨,就恨我这一回吧,希望你谅解我的苦心!但是,我不得不去!”
唐人杰硬下心肠,转身去把帐结了,然后回来说:“我先送你回去。”
徐晓岚抬眼望着唐人杰,那目光好陌生,让唐人杰心里一阵恐慌。她默默地把电脑收进包里,一言不发地随着他走向门外,把电脑放进他的车里,然后站在车门边,淡淡地问道:“你真的要去吗?”
唐人杰无语,只是点头,没办法,这约还得赴。
“那好吧,你也不要送我了!”徐晓岚猛然转身,丢下一句话:“你买的房子我看已经装修好几天了,你晚上就住你那里吧,不要来我这里了,你来我也不会让你进来的!”
“晓岚,我……”唐人杰一时间犹豫了,难道,我真要为了事业,说难听为了钱,而放弃女友吗?可是,我挣钱也是为了女友啊!
就在他踌躇间,徐晓岚已经招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就消失在大街上。
唐人杰这时也别无选择,哎,女友的误会以后有时间再解释吧,挣钱的机会可不是随时有的,特别是贾作桢这种八面玲珑的人,虽然自己也讨厌他,但结交一个,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硬下心肠,去赴贾作桢的约了。
当晚,猜测不错,贾作桢根本就没什么人介绍给他,果然就是和他商量怎么谋划张兵公司的一些操作上的细节,他们反复考虑各种情况,力求找出最稳妥的应对之法。当然,现在还只能谋划,具体操作要等张平主动找唐人杰再说,欲速不达,但这些事情还得慢慢来。
吃完饭,唐人杰在心里交锋了好一阵,还是开车去了徐晓岚住处,决定只要她接纳,再骂再打也要忍受。但敲了好长时间的门,没人答应,打她电话也不接,一直苦等了半个小时,唐人杰无奈,只有去找个宾馆住了,新房,还要买些床上和日常用品,改天再入住吧。
一夜难眠,想想和徐晓岚的关系,看来又回到了原点,深夜,徐晓岚倒是主动打电话给他,还好,没明确说分手,只是说需要大家冷静思考一段时间,好吧,冷静就冷静。
第二天,唐人杰去徐晓岚住处,他试图再说服一下徐晓岚,徐晓岚平静地说:“人杰,也许,从理论上说我是正确的,在实践中你是对的,就目前来说,你我都无法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就用时间来考验吧。”
把东西搬了出来,又适当添置了一些,就一个人静悄悄地搬进新房,想想为了结婚才买房买车,结果房子车子有了,却和恋人闹翻了,还真是很悲剧!
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工作,一切照旧。
唐人杰刚在正义律师事务所门口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迷茫的抬着头看看律所的大门,又往里面望望。
他走上去一看,原来是王富贵,这家伙跑了律所来干什么?
“王富贵,你在这里东张西望做什么?你不会是找律师打官司吧!”
一起回老家才十来天,王富贵与之前判若两人,一脸的风霜,胡子拉茬,他点点头说确实是想打官司。
“哦,跟我进来吧!”
进门后,坐在椅子上,他先不说话,径直把自己的右鞋脱下来。那脚估计有好几天没洗了,臭得要死,当着他的面,唐人杰不好捂住鼻子,这还不算,接着他又脱去袜子,这下唐人杰愣住了:除了半个大拇指外,其他脚趾不见了,新愈的伤口泛着粉红色,整个右脚如同一个粗大的胡萝卜,被齐齐削去一截。
王富贵说他是个焊工,春节期间了,有个叫刘兵的老乡说某单位有点焊接的活,让他去干,他想过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干几天。于是他就跟着刘兵去了那个单位,谁知才干了两天,就出事了,一截钢梁从五米高的车间顶棚落下把脚砸了。
“要是再慢一步,就没机会坐这里和你说话了!”他苦笑着摇摇头说。
唐人杰有些意外地问:“春节期间的事,那你上两次怎么不和我说?”
王富贵垂下头,似有难言之痛,唐人杰只好继续问道:“是什么单位?”
“你听我说,受伤后是刘兵把我送到第一人民医院,后来又转院到市立医院,住院费也是刘兵付的,花了一万多。听刘兵说,那个单位属三五重工,他们把活又承包给一个叫金鑫钢构的公司,金鑫钢构的负责人叫岳之霖,刘兵是从岳之霖那里包的。一开始刘兵的态度很好,后来又给了我一万元的生活补助,我觉得伤也好了,没多大的事,再说我又回到原单位上班,如果他们晓得我受过伤,就不接收我了,所以想想就就算了。但这几天伤病复发,我想找他再要点钱,就找不到人了,打电话也不接,后来再打,干脆是查无此号,估计是销号了,现在不知道找谁。”
王富贵抬起头,期期艾艾地说,唐人杰虽然在心里有点烦他,但其实想想,他也是华夏善良的老百姓啊,如果不是支持不下去,也不愿意多事,甚至没想到争取自己的正当权益。
“脚成了这个样子,走路有影响吗?”
“影响不大,我还可以打球,就是剧烈运动不行。唐……律师,我这个能赔钱吗?多少钱呢?”
唐人杰点点头,“赔钱肯定没问题,至少能赔多少,这要看伤残鉴定,根据伤残等级确定赔偿额,您签订劳动合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