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点慌，却也不敢说话，假装闭上眼，保持着沉默。

别说男人了，就连女人，我也没见过几个哭的这么惨的。而且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哭声几乎被吞了下去，听上去更为凄惨。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又觉得这个时候醒来会伤害他的自尊心。索性继续装睡。原本以为他哭一会就好了，不料，他却越哭越伤感。

我装不下去了，只能假装翻个身。听到赵子皓小心谨慎的下了床，而后便是悄悄的关上了门。

我吁了口气，可是却丁点睡意也无。脑海里反复的思索着如何跟这个男人解释，却找不到任何情绪。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打开一看，是凌沐云发来的。

“小贝，直到我看清你昨晚进门时那一刻的表情，我才知道，我这辈子，没机会了。你的隐忍，你的沉默和你的避而不见，原来，是因为你心疼他，大于你自己。大叔明白了，你要加油，不要轻易说放弃。”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留下来了。

这时候门开了，我慌忙将手机放好，赵子皓走了进来，动作轻微的坐在的身旁，拉着我的右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这一秒，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体温。

我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他慌忙的看着我，而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苦笑。

“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

“来，”赵子皓撑开了胸膛，示意我过去，“我抱抱。”

我尴尬的看着他，说：“赵总，你别这样。”

赵子皓看着我，说：“你非要喊得这么生分吗？”

这句话说得极委屈，让我愧疚的低下头，几秒钟后，我鼓起勇气，说：“我现在想明白了，那件事和你无关。所以你不必自责也不必……”

“是我结婚那天吗？”赵子皓打断了我的话，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我避开他的眼神，说：“是个意外。”

“如果不是他们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赵子皓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说：“小贝，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排斥我的吗？”

“都过去了。”我挤出一个微笑，说：“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你根本就没去加州，自始至终都没去过。你这三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小贝……”赵子皓声音沙哑的张了张口，“你可知道，现在我的心有多痛吗？”

我知道，所以没法说出口，因为怕看到你悔恨懊恼的样子，因为怕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因为担心你良心不安憎恶埋怨所有人，所以，宁愿你恨我。

“小贝，我没资格再爱你了，对吗？”

回到小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原本以为背负一些事是辛苦的，但是没想到，现在这个情况，心也是沉甸甸的。我不敢去想赵子皓口中的那句话，明知道时隔三年，我和他已经都变了，不变的，却是两个人之间的阻碍。

阻碍在，所以不能轻易的说开始。

而且，那些过往，真的可以消失吗？我没有信心。

“小贝。”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便看到班长站在公寓门口，面色焦灼的看着我。

“班长，你没去公司吗？”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班长看着我，左瞧瞧，右瞅瞅，才紧张的问：“姓赵的没有再为难你了吧？”

“没有。”有时候真不知道说班长笨还是说他傻好。

班长这才吁了口气，而后瞥了我一眼，羞赧的说：“小贝，我一冲动，就说出了那件事，你要怪我……？”

“你是为我好，我怎么可能怪你。”我挤出一个微笑，说：“班长，真的谢谢你，这几年你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护着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哥哥？”班长看着我，而后笑了笑，说：“哦……其实……我们是好朋友嘛。”

“先回去休息吧。公司的事，应该解决了。”

“好，那你也好好休息。”班长憨厚的挠了挠头，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后，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陆总打来的。

“陆总。”

“小贝，你回去了吗？”陆总紧张的问了句，想必也是被昨天的事儿搅得焦心。

“回来了陆总。我没事儿。”

“那就好，那……看到陆恒了吗？”陆总紧接着又说了句，“陆恒这孩子太冲动了，昨天我正和凌总谈事，他一个电话让我给他准备后事，可把我吓坏了，这不，从赵总那里出来，到现在还没看到个人影，小贝，你可别怨陆恒啊？”

“哦……”我紧张的点点头，说：“陆总，班长刚走。你是说，他从赵总那里出来就没回去？”

“是的呀，这孩子……”陆总念叨了一句，说：“没事了，你先休息吧，公司这边就交给我了。”

我听出了陆总语气里对班长的关心，同时也听出了他对我的客气。

两天后，赵子皓以赵氏总裁的身份再一次出现在工作室，正式确定了赵氏和forever的合作关系，只是看我的眼神，没了之前的犀利，也没了那晚的怜惜。

陆总做东在一品轩摆了一桌，十几二十个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整个过程里，我都是一个看客，除了吃，还是吃。

自从班长和赵子皓打了一架之后，这次见面，两人倒是还挺和气，这也打消了我心底的顾忌。

一顿饭吃了个把个小时，最后，我听到赵子皓说：“明天我就要回总部了，这里的事儿，可以和马经理联系。”

我感觉舌尖一疼，原来是烫着了。

他要回去了吗？

晚饭之后，大家提议去唱歌，被赵子皓给婉拒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我的名字，说是有点私事。

我也没之前的紧张了，跟着他便上了车。我们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露天咖啡厅，靠着人工湖的的位置选了个座，面对面的坐着。

他说：“我明天要回去了。”

我点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forever和盛大已经签约，后期会全面按照计划书上执行，吃饭时我和陆总也聊过你们办公的问题，在这里虽然可以减少投资成本，但是位置上毕竟不占优势，线上和线下同时发展，可以选择一个交通便利的地点，如果你们考虑好了，盛大可以在a市安排。”

这是让我回去的意思？

“叔叔阿姨也很久没有见你了。”赵子皓见我沉默，又说，“为了他们，你也不能总在外面飘着。”

“我会考虑的。”

“资金问题盛大会予以解决，这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赵子皓真的变了呀，以前的他，从未跟我谈过公事，而如今，每一件公务，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是有条不紊的。

他帮forever，我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只是这一句谢谢，该怎么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