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不喜言欢,一直觉得言欢心眼儿多对纪深爵又不那么体贴,言欢知道。
但言欢还是礼貌的朝陆湛微微颔了首。
陆湛倒也没说什么,跟着容岩和纪深深一起进了病房去看纪深爵。
纪深深哭着扑过去:“哥!你怎么还没醒!哥你千万别丢下我和爷爷……要是你走了,我跟爷爷孤寡老人的该怎么办?”
站在病房外的言欢,听着纪深深的哭喊声,很想说,你哥没死,他只是在休息。
但言欢也能理解纪深深失控的情绪。
这些年来,纪深深无父无母的,纪深爵与其说是她哥哥,还不如说更像是个父亲一样的存在。
纪家的大小事务,都是纪深爵一个人抗下的。
所以,纪深爵的存在对纪深深而言,可能像一片遮风挡雨的保护伞。
“呜呜呜……哥,你千万不能死啊!”
“咳……咳咳……”病床上的男人剧烈咳嗽着。
陆湛出声道:“深深,你让开。”
纪深深抬起哭花的小脸,一脸茫然的看着陆湛:“啊?怎么了?”
“你……压到你哥了。”
纪深深低头一看,连忙收回了手。
病床上的纪深爵,已经转醒,他咳嗽着睁了眼,思绪混沌的蹙眉骂了声:“操,谁压着老子,想死啊。”
声音沙哑虚弱,可那语声气势却不是盖的。
容岩和陆湛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出来。
陆湛:“都半死不活了,还有力气骂人。”
容岩:“深深,看样子你哥没事,冲他还能骂出这句话,至少还能活个五六十年的没问题。”
陆湛:“祸害遗千年这话果然没错。”
“……”纪深深还流着泪,哈着小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纪深爵,“哥,哥?你真的没事啊?”
纪深爵看着纪深深,蹙眉:“你谁啊?”
晴天霹雳。
纪深深用力擦着眼泪和鼻涕,把脸凑近:“哥,你脑子被压坏了吗?我是深深啊!我是你妹妹啊!”
“……”纪深爵眉心蹙的更深了,“我怎么有这么丑的妹妹。”
纪深深:“……”
连脑子瓦特了都还在损人,真是亲哥!
陆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跟容岩窃窃私语:“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容岩低声道:“可能现在流行玩儿失忆梗。”
纪深爵自然注意到了病房里还有两个大男人的存在,眉头一竖,“嗐,你俩交头接耳的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陆湛:“你真失忆了?”
纪深爵匪气的问:“你俩又是谁啊?”
陆湛:“你大兄弟。”
纪深爵看向容岩,“你呢?”
容岩:“……你妹夫。”
既然这家伙失忆了,容岩决定上算一回。
这事儿,瞒着纪深爵好久了。
纪深深在一旁小脸一红,心虚的看着纪深爵,她跟容岩哥在一起的事儿,还没跟纪深爵交代过。
怕纪深爵揍死她,所以一直没敢说。
纪深爵审夺的看着纪深深:“你,是我妹妹,你已经结婚了?”
“没有没有没有!还没……还没结婚。”纪深深慌张的连忙否认。
等她哥想起来,岂不是要扒了她一层皮!
“我就说嘛,看你这年纪这么小一个,跟这老男人哪里配。”
纪深深:“……”
容岩:“哥,你可比我老一岁,咱两就别以五十步笑百步了。”
就连失忆了,嘴巴还是那么毒。
“乱叫什么哥,你不是跟她还没结婚?”
容岩:……
分明上算了,还蹬鼻子上脸,够纪深爵的!
最后,纪深爵看到病房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蹙眉道:“你们让开,别挡着我视线。”
众人让开。
纪深爵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门口那漂亮的过分的女人身上。
“你又是谁啊?”
吊儿郎当的匪气口吻,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当初,初遇的模样。
言欢愣了下,刚想开口,纪深深已经机灵的抢先开口道:“哥,她是你老婆!”
纪深爵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居然都结婚了?”
“是啊哥!哥,你看嫂子漂亮吧!”
纪深爵似乎有点苦恼自己已婚的事实,但看见言欢时,又痞气的笑起来,“是挺漂亮,难怪我愿意跟你踏进婚姻的坟墓。”
“……”
言欢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这样吊儿郎当跟她说话的纪深爵。
像他这般口吻跟她说话,已经是两年前。
纪深爵吩咐纪深深,“你扶我坐起来。”
纪深深听话的调高了纪深爵的病床,又扶着纪深爵靠起来。
纪深爵朝门口的言欢招手,大爷似的,“你不是我老婆吗,你过来呀,杵那儿干吗呢?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也不过来跟我说说话?”
陆湛朝门口的言欢挑眉,看戏般的戏谑:“小嫂子,过去呀,爵哥叫你呢。”
纪深爵不乐意了,剜了陆湛一眼:“你乱叫什么小嫂子,人比你这个老狗年轻多了!”
陆湛:“是是是,你也一老狗,吃嫩草。”
言欢深吸了口气,走过去,走到纪深爵病床前时,纪深爵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冷。
纪深爵蹙眉关切的抬头看着她:“手怎么这么冷,我给你捂捂。”
旁若无人的亲密。
言欢有些不习惯,“纪深爵……”
纪深爵牢牢握着她的手,朝其他人吼了一声:“你们这些人怎么还不出去,搁这儿当电灯泡啊?”
言欢:“……”
众人:“……出去了,你们好好亲热。”
众人离开病房后,病房里只剩下纪深爵和言欢两个人。
纪深爵更加肆无忌惮的直接握着言欢的手,塞进了被子里,还匪气宠溺的笑着问她:“这样暖不暖?”
言欢就那么直直的注视着他,一语不发。
纪深爵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怎么对我冷着一张脸,都不笑一下,我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没有。”言欢敛下水眸。
“撒谎,你既然是我老婆,怎么好像跟我很生分的样子?我们之前的婚姻关系很不好吗?还是我不宠着你?”
言欢被他一连好几问,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道:“你刚醒,好好休息吧。”
“我休息够了,睡的头快晕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言欢没什么好说的,“说什么?”
纪深爵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握着她的手,黑眸在她漂亮的脸上转了转,说:“你就说说我们之间的事吧,我们怎么相爱的,怎么结婚的,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直觉我自己是个不太喜欢结婚和受拘束的人。我能跟你结婚,肯定是喜欢惨了你。”
“……”
见她怔愣的样子,纪深爵英俊的脸蓦然凑近她:“我说的对不对?”
言欢抿了抿唇角,道:“你渴不渴?”
“有点。”
言欢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他。
纪深爵说:“我现在是个病人,你喂我。”
“你又不是手断了。”
“你还是不是我老婆?”
言欢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们已经离婚了,越解释越乱,索性就算了,端着水杯递到他嘴边,“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