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深爵邮箱里跳出来一封邮件,来自陆琛。
点开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封电子结婚请柬。
纪深爵手抖着立刻退了出来。
连鼠标都差点挥到了地板上。
结婚请柬……陆琛和言欢的?
纪深爵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敢看。
可却没有办法去阻止。
言欢就算跟陆琛结婚,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拦?
他们,早已离婚了,言欢是自由身,想嫁给谁,都是她的权利。
纪深爵坐在那儿,浑身僵硬了一整夜。
最后,他合上了电脑,没有再去点开请柬查看。
他只知道,新郎是陆琛,却不知道,新娘不是言欢。
临近除夕,杨华想回北城过年。
言欢答应了。
杨华岁数大了,念家,也实属正常。
最近,伦敦一直下着雪,路上和房顶上的雪花,也一直没有消融。
天气预报说,国内也在大面积下雪。
杨华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叹息道:“今年估计有雪灾,这么大雪,得不少地方封路。”
言欢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回国的航班,一直下雪的话,飞机也要停飞的。”
“下的实在厉害的话,就算了吧,还是安全重要。”
言欢点点头,说好。
言欢窝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毛毯,手里握着遥控器,调了个台。
国际台。
也在播报着天气。
瑞士的阿尔卑斯山雪崩,多人伤亡。
雪崩还在持续。
言欢还对杨华说了句:“外婆,还真的发生雪崩了,我看我们过年别乱跑了。”
“那还是算了,像雪崩和空难这种事,遇到基本就是一个死。”
言欢看着电视屏幕,无意识的呢喃应了一声:“是啊。”
吃过晚饭后,言欢早早的上了床,进了温暖的被褥。
现在到了冬天,她手脚冰凉,只有床上能捂得热。
睡到半夜,忽然被手机铃声吵醒。
那手机声,穿透宁静温暖的冬夜,毫不罢休的响着。
言欢伸手点亮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够到手机便接了起来。
“喂?”
“言欢姐,我是深深!不好了!瑞士发生雪崩了!”
言欢听到纪深深的声音,蹙眉从床上坐起来,还没弄清楚瑞士发生雪崩跟她有什么关系,“怎么了深深,别着急。”
“我哥前几天跑去瑞士了,说约了几个登山俱乐部的朋友一起爬阿尔卑斯山,谁知道忽然发生雪崩了,我哥肯定在山上!言欢姐,你最近有跟我哥联系吗?”
言欢心脏处狠狠一颤,“没有,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深深,你真的确定,你哥这几天就在阿尔卑斯山吗?”
“我确定!我哥这一年浑浑噩噩的,前段日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绪很低落,整个人都处在游离的状态,这阵子好了点,说约了登山俱乐部的几个朋友一起去瑞士爬雪山散散心,他们登山的话,肯定玩儿真的,一爬爬个好几天,还会在雪山上安营扎寨,按照时间算,我哥现在肯定没下山!”
纪深深说着说着激动的哽咽着,哭出了声音,“言欢姐,你说我哥要是……怎么办呀?爷爷年纪那么大了,我哥要是真出事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言欢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握着电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着办法,道:“深深,先别哭,我现在就联系郝特助,问一下具体情况,阿尔卑斯山发生雪崩,若是其中有华人,大使馆一定会管的。”
言欢咽了咽唾沫,握着拳头让自己镇定,安慰着纪深深。
“言欢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哥还回不回得来,我打了一晚上电话,电话都打不通……”
“我再打打看。别着急,别着急……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言欢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扶着床头慢慢坐在了床沿。
她联系了郝正,“喂,郝助理,你现在有爵爷的消息了吗?”
郝正的声音很匆忙,“太太,我现在人在瑞士边界的当地,已经动用了一切关系去派人找爵爷,但是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爵爷是在雪崩前的四十八小时上山的。爵爷他们登雪山登的肯定是阿尔卑斯山脉的最高峰勃朗峰,如果顺利登顶的话,发生雪崩的时候,爵爷他们应该正在下山途中。”
言欢咽了好几次喉咙,她声音哑涩道:“有任何消息,记得马上联系我。”
“一定。太太您别担心,爵爷命大,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是啊,纪深爵命硬,不会出事的。
快要挂电话时,言欢忽然说:“郝正。”
她顿了顿,坚定的说了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纪深爵。”
“是,太太。”
言欢挂掉电话,握着手机坐在床沿时,看向书桌上摆着的小闹钟,现在是伦敦的凌晨三点。
外面的雪停了,但不知道明天白天会不会再下。
不过雪花不大,就算途中落雪,飞行颠簸,应该也无大碍。
言欢镇定无比,她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换上衣服,背着一个旅行包拿着车钥匙就离开了。
深夜,外婆和哈德都在睡觉。
言欢只留了张字条,贴在冰箱上,让他们不要担忧。
白色汽车,一路开向机场。
凌晨的伦敦街头,满地积雪,清冷落寞。
可那远行的车,轧着白色积雪,留下道道痕迹,寂寥颓然,又坚定的满是生机。
言欢开车一向很稳,但车速又很快。
开到机场时,她只坐在车内深吸了口气,用手机查询了几趟航班,确定航线和飞行时间后,便拎着背包下了车,朝机场内走去。
登机前,言欢打电话给郝正,让他把距离位置发给她,好跟他汇合。
电话那边的郝正亦是一怔,没想到言欢会亲自跑来瑞士。
“若是爵爷知道太太亲自来寻他,一定很高兴。”
言欢不知什么情绪,道:“那他也得有那个命高兴。”
他最好是,好好活着。
他若死了,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就当他是好好活着,还能彼此相安,过好这一生。
彼此伤痕累累的人,即使再相爱,也不一定非得要相濡以沫才是最好的结局,相忘于江湖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全和寂静欢喜。
可他身边的人告诉她关于他生死不明的消息,她又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
阿尔卑斯山山脉山脚下,一行又一行的专业搜救队上山救人。
入目皆是白雪皑皑。
言欢跟郝正汇合后,为了方便等消息和找人,就住在山脚下的旅店里。
现在是纪深爵失踪的第二十个小时,若是在四十八小时内还没找到人,那生还的可能性会很小。
言欢因为心慌,有几次腹部痉挛,绞痛厉害,蹲在雪地里平静了许久。
郝正不忍道:“太太,您回去休息吧,我跟派出的搜救队一起去找爵爷,现在雪山的情况还是不太稳定,若是找到爵爷,太太您却出了事,我也不好对爵爷交代。”
言欢咬了咬牙,脸色发白,却说:“我没事,我不跟搜救队上山添乱,这里海拔低,不会有事,但也是搜救队比较容易遗漏的地方,多个人多份力量,我就在这里找,哪怕有一线生机也是好的。总好过错过最佳的救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