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现在住的洛杉矶房子中,桌上摆着一个日历,每过一天,言欢就会撕掉一张日历。
那本日历越来越薄时,言欢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可那么厚一本日历,总不能等到彻底撕完才去见他一面?
他不来见她,那她去见他,也是无妨的。
言欢扫了一眼日历,便发现两天后就是纪深爵的生日了。
说来也奇怪,在他身边时,她好像一直不记得他的生日,也没给他过过生日,而纪深爵那么计较感情的人,竟然也没因为她忘了他的生日这件事而跟她闹脾气。
言欢到了洛杉矶后,很快跟环球影片公司签了约,跟经纪人kelly磨合了两个月也算达成共识。
kelly是个华人,在好莱坞经济圈中摸爬滚打十余年,从二十多岁便来到洛杉矶,按照kelly的话说,她将自己所有最美好的青春,都奉献在了好莱坞这片土地上。
kelly在环球影片公司的地位很高,是业务能力非常一流的金牌经纪人,这十余年里,kelly一手带出了好几个奥斯卡影后。
至于言欢,kelly欣赏,理所当然,言欢这样有灵气外形条件又得天独厚的华人女星,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比起金发碧眼的老外,kelly身为华人,自然是热爱自己的祖国的,当然也更想让华人女星走向国际,拿它几个奥斯卡小金人。
九点半,kelly准时出现在言欢家门口,摁响门铃。
“宝贝,快开门,你在干什么呢?九点半了,咱们该出发去剧组啦!”
kelly踩着恨天高站在门口娇滴滴的刚喊完,便接起了电话,又用极其妩媚安抚的声音跟行业内人打电话。
忙的起飞。
言欢赶紧过来开门。
门一打开,kelly看见言欢一身睡衣,眉头竖了起来,中英文甚至来不及切换,东北腔和洛杉矶腔混在一起吐槽“大小姐,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十点了,你以为剧组是你家开的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天导演要是来大姨爹,你就完蛋了!”
大姨爹?男导演还会来大姨爹?
言欢被kelly推着进了衣帽间,“快换衣服!给你三分钟ok?”
言欢比了个“ok”的手势,kelly站在衣帽间外等着。
言欢在衣帽间内一边换衣服,一边跟kelly商量“kelly,明天我能不能请两天假?”
kelly眉头皱的像两条毛毛虫,“你才进组哎大姐!刚拍戏你就要跑,你让导演跟制片怎么看你?姐妹,你还想不想在好莱坞混了?”
“就两天,回来后,我就专心工作,可以吗?”
“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对了,你请假要回国吗?”
言欢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是啊,我想请假回国。”
“回国干什么?给男朋友过生日?”
kelly随便胡扯了一个,没想到言欢真的沉默了。
kelly哭笑不得“不是吧大姐,我真猜中了啊?你真有男朋友啊?”
言欢默认。
kelly瞅着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你要回国给男朋友过生日我不反对,不过呢你要想清楚,你到底是要短暂的爱情还是要能陪着你一生的事业。你这个年纪,我懂得嘛,回国陪男朋友过个生日潇洒堕落两天能自我感动的掉眼泪,可是宝贝,你要知道,你可能会因为回国两天而错失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个机会也许会让你在事业上一步登天,拿个小金人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kelly三十五岁了,单身,未婚,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强人,不婚主义,以事业为重,男人在她眼里都是浮云。
言欢明白她的意思,权衡轻重之间,亦是被kelly动摇了。
她也犹豫了。
刚进组,便要请假回国,的确是很不敬业,很不上进,很窝囊。
kelly看看她,伸手拍拍言欢的肩膀,云淡风轻又意味深长的道“年轻人,我劝你啊,不要假装很努力,因为结果不会陪你演戏的。有时候你坚持了你最不想干的事情,才能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你请假回国去陪男朋友过生日,你可以去啊,我不拦着你,但是你丢了东西别跟我哭着要。你的机会真的很难得,好好抓牢吧。”
纪深爵生日那天晚上,跟陆湛那厮喝了不少酒才回到月牙湾别墅。
代驾开着车子到门口时,被一道女性身影拦住。
代驾没想到忽然从黑暗里冲出来一个人影,连忙踩了一脚刹车,好在高端车型刹车性能好,才没撞上去。
纪深爵靠在后座,微醺的脑袋往前一冲,有抹烦躁,正要骂代驾会不会开车时,一抬头便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有些熟悉。
晃眼的车灯罩在女人身上。
纪深爵有一瞬的错觉。
可再定睛一看,不是。
车前站着的这个女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与记忆里的那个女人相差太远。
纪深爵步伐虚浮的从车上下来,一手随意搭在车门上,蹙眉瞧着站在车前的简纯,不耐道:“挡在我车前是要碰瓷还是想死?”
语气凶的不行。
三月的晚上,北城微寒。
简纯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针织衫站在料峭春风里,看起来单薄极了,目光委屈的看着纪深爵说:“爵爷,我听妈妈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今天一放学就来你家等你,等到现在……饭都没吃上一口。爵爷,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简纯手上提着一个蛋糕,又笑着对纪深爵娇滴滴的说:“爵爷,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
纪深爵越发觉得烦躁。
言欢和简纯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可到底是一个爹生的,这个妹妹倒是有事没事就跑他跟前儿来献殷勤,姐姐怎么就天壤地别,甭说是亲手做的生日蛋糕,到现在一句生日快乐也没给他发。
要是简纯这黏着他的劲儿,跟言欢那冷淡的脾气,换换,该多好。
可纪深爵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就是犯贱,他就是喜欢言欢那不讨喜的性格。
讨喜的人多了去了,言欢那不讨喜的性格反倒稀罕。
纪深爵掀了掀眼皮子,虽不喜简纯,可简纯这大冷天的亲手做一蛋糕在门口等他,他也懒得说什么难听的话了,“我不吃蛋糕,回吧。”
“那给我爵爷做顿饭?爵爷工作到这么晚回来,肯定没好好吃饭吧?我上大学后,跟厨师学了好多菜式,我做给爵爷吃?”
纪深爵没多少耐性,厌烦道:“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啊,别挡着我道儿了,走吧!”
简纯站在那儿委委屈屈,被纪深爵凶的快哭了,眼角红红的看着他说:“爵爷就这么不待见我吗?姐姐为了去好莱坞发展……都把爵爷给甩了,言欢到底有什么好,她不过就是拜金,利用完爵爷就把爵爷一脚踢开!”
“你给我闭嘴!”
简纯这通话彻底对准了纪深爵的枪口,也点燃了纪深爵心里的怒火。
他可以认为言欢这不好,那不好,他也可以说言欢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儿,利用完他就把他给甩了。
这种话,他自己说可以,可别人不行,谁说,便是触了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