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默橙伸手,摸着小豆芽的头,道:“所以,小豆芽也不是被抛弃的孩子,只是爸爸……以前不知道……不知道妈妈有了小豆芽,如果爸爸知道小豆芽的存在的话,爸爸一定会欣喜若狂,会把小豆芽当做珍宝一样对待。”
小豆芽的眼泪滚滚落下,“糖豆姐姐,你真的很爱薄深哥哥吗?”
傅默橙点头,“嗯,很爱。薄深说,等我出院,就结婚。”
“是不是小豆芽的出现,影响到糖豆姐姐和薄深哥哥在一起了?”
傅默橙:“薄深哥哥说,他可以等,但糖豆姐姐,不想再让他等了,我们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
小豆芽扁着小嘴哭道:“小豆芽走了,糖豆姐姐会变得更开心吗?”
傅默橙看着她:“小豆芽开心,糖豆姐姐就会变得开心。”
傅默橙将手里粉色的小猪佩奇书包,给小豆芽背上。
傅默橙笑着说:“这是薄深哥哥给你买的书包,他知道糖豆姐姐从小也喜欢小猪佩奇,所以猜想,小豆芽也一定喜欢小猪佩奇的书包。小豆芽,你喜欢吗?”
小豆芽咧着小嘴,流泪对她笑着:“喜欢。”
傅默橙道:“以后,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小豆芽的爸爸,真的很爱小豆芽。”
小豆芽点头,伸手帮傅默橙也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糖豆姐姐也是,一定要开心。”
“嗯,我会的。”
“糖豆姐姐,以后如果我太孤单了,可以偶尔来找糖豆姐姐吗?只是偶尔。”
傅默橙笑道:“可以。”
小豆芽背着小书包,朝病房门口缓缓走去,又转身朝傅默橙挥了挥小手。
“糖豆姐姐,小豆芽要走了,你一定要开心,你开心,小豆芽才会放心。糖豆姐姐,再见。”
傅默橙站在那里,注视着她,笑着朝她挥挥手,一如初见。
“小豆芽,再见了。”
林薄深站在病房外,目睹了一切告别。
推门进来时,走到病床边,抱住了傅默橙。
“薄深……小豆芽走了……小豆芽走了……”
傅默橙靠在他腰间,哭了好久很久。
林薄深轻拍着她的背脊,红着眼笑着说:“以后,由我来代替小豆芽,当你的树洞,倾听你所有的不开心和难过。”
与小豆芽正式告别后,傅默橙的治疗进行的很顺利,同时也很配合医生,积极治疗。
渐渐地,徐院准许傅默橙出私人病房,在医院里的花园里转转,也准许傅默橙和其他精神科病人一起在公共社区看看电视,聊聊天。
一日,傅默橙穿着病号服在医院花园里转悠,遇到一个画画的小男孩。
傅默橙走过去,安静的坐在小男孩身旁。
小男孩画册里,画着各种五脏六腑鲜血淋漓的东西,但傅默橙没有觉得怪,觉得他画的还不错。
她虽然有艺术细胞,但也不是专业学画画的,对小男孩画册五颜六色的图画,有些好。
于是便问“你画的是什么?”
小男孩一开始沉溺于自己的世界,并不搭理傅默橙,傅默橙见怪不怪,因为她也时常这样。
过了好久,傅默橙看他画完了一整幅画。
小男孩蹙眉,转头看着她“我画的很好看吗?”
傅默橙看着画册的画,点点头,“挺好,我见过的一些放在画廊里展览的画特别。”
“可你都不知道我在画什么。”小男孩抿了抿小嘴。
傅默橙道“我感觉画的不错。”
小男孩不解道“没有人说我画的好,你是第一个。妈妈说我这是乱画,说我这个年纪应该画太阳,画小草,画大树,画小鸟。”
傅默橙淡笑“画什么是你的权利,画册和笔在你手里,你想画什么画什么。”
“可是妈妈说,因为我有病,所以才会画这么恐怖的东西。”
傅默橙微微蹙眉“恐怖?画内脏恐怖吗?而且你画的内脏很有艺术感觉啊。”
傅默橙拿起他的画册,仔细看了看,发现画册是一个心脏被许多纷乱的彩带包裹的样子,好像还挺有深意和艺术性。
傅默橙道“我在世界画廊的展览里,见过这种较抽象的类似的画。”
“世界画廊?很厉害吗?”
傅默橙点点头,“嗯,世界画廊里都是近现代名家的得意之作。”
“我也想成为名家。”
傅默橙道“你试试,没准你会成功。”
“可是……”小男孩低下头,落寞道,“妈妈说,我这种小孩不给她添乱增加负担不错了,妈妈不喜欢我画这些,我很想去学画画,妈妈说给我治病已经很费钱了,画画……会要更多钱。”
傅默橙看着他,道“你画的很好。”
“你在安慰我吗?”
“我很少安慰别人。”
小男孩对她善意的笑了笑。
过了会儿,主治医生过来叫小男孩“梁羽生!羽生!”
小男孩道“姐姐,医生阿姨叫我了,我先走了。”
傅默橙默默记下孩子的名字,梁羽生,羽生。
傅默橙起身,穿着病号服又在花园里转悠了几圈。
林薄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不错的状态,欣慰,一手抄兜,无骄傲。
穿着病号服的林太太,好像也是人群里最漂亮最耀眼的那个。
傅默橙虽然仍旧喜欢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但已然会关注外界和陌生人的动向。
如,一群精神病患者在公共社区抢液晶大电视的遥控器。
傅默橙直接从他们手里把遥控器抢了过来,换了个台,电视画面一切,频道放着喜洋洋和灰太狼。
一群病患无语的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看,我要看世界杯!”
“我要看nba,臭丫头。”
“你是孩子吗?看这么幼稚的动画片?”
傅默橙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手握着遥控器指了指墙壁挂着的液晶电视旁的公告。
“不准喧闹。你们违规了,所以没有看电视的权利了。”
其他病患正要跟她吵架,徐珍正巧带着几个医生过来巡房。
徐院笑着问“在吵什么呢?”
傅默橙“他想看世界杯,他想看篮球赛,因为这事快打架了,所以现在我放什么,他们看什么。”
“……”
徐珍好笑,与其他医生谈笑风生,“傅默橙俨然变成了这里的班长啊,都开始会管纪律了。”
随性的医生开玩笑的指了指,道“大家要听傅默橙的话,不得喧闹吵架,谁打架闹事,以后不准看电视了哦。”
其他病患“……”
其一个病患拉着徐珍的衣袖撒娇“徐医生,那也不能总看喜洋洋灰太狼吧。”
徐珍宠溺的瞅了病患一眼,调侃道“忍忍吧,傅默橙可是这家医院老板的太太,她要是不高兴,你们连喜洋洋灰太狼都没法看了。”
其他病患瞪了一眼傅默橙,撒气的哼了一声。
不过傅默橙很少与他们抢电视看,但若是他们争抢,傅默橙没收遥控器,纪律管的很好。
最近,林薄深过来探望傅默橙的频率变高了。
是徐珍允许的,并且是徐珍鼓励的。
现在傅默橙已经没有了负罪感,林薄深经常来看她,反而有助于她病情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