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默橙站在病房外,看着病房内。
林薄深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大概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哭的原因。
柳熙园不是失足落水,而是意图自杀。
安澈坐在病床边,伸手掖了掖柳熙园的被子,征求意见的问:“不如我们住院吧。”
柳熙园无望的看着他,摇头道:“住在这里,我会更难过,我不想住院。”
傅默橙从医院出来,一直没有说话。
走到车边时,车把手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拉不开。
傅默橙情绪一时来,抬脚踹了好几次车门。
躁郁至极。
林薄深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大手紧紧摁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小脸完全埋在他胸膛里。
林薄深没有低头看她,薄唇只吐出两个字:“哭吧。”
傅默橙的眼泪,在他怀里汹涌流淌,没有声音的哭泣,可眼泪却很快将他的衬衫弄潮。
她哭不出声音,双手只紧紧攥着林薄深腰间的衬衫布料,拧皱。
她被他抱在怀里,不知道多久。
感觉到怀里人不再流泪时,林薄深的大手才抬起怀里的那张小脸,她被迫与他对视着。
林薄深目光深邃的看着她,眼底浮动疼惜,问:“告诉我,为什么哭?是因为柳熙园,还是因为自己?”
“……”
她说不出话来,也回答不出。
只是想哭,压抑太久,情绪像是一团毛线,理不清,急躁的想哭。
像是走进了死胡同,她想要走出去,可是在死胡同里绕了几百圈还是找不到出口,最终疲惫、无助、急躁,想用脑袋去将墙壁撞破。
又疼又急,满满都是无解。
林薄深看着她眼角滑落的那串眼泪,指腹温存的帮她擦拭。
他对她说:“如果是因为柳熙园担心的话,我可以帮她,o集团在北城建设了医院,精神科有很多权威的专家,只要她愿意接受治疗,随时都可以过去治疗,治疗费用不用担心,可以全免。”
“如果是因为自己哭的话,觉得无助,可以靠在我怀里。你知道,我再也不会放开你,嗯?”
温柔至极。
林薄深微微俯身,低头与她的额头轻轻靠在一起,男人深邃温存的目光凝视着她说:“默宝,不管未来你要面对什么,有多难的路要走,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傅默橙哽咽着说:“也许我也会像园园那样随时自杀,林薄深,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生活,我不是七年前的傅默橙了,我有病。”
林薄深看着她,清浅的笑了笑,笑的宠溺。
“我的默宝没有病,你只是太想我,所以才会这样。但这样的你,没有不正常,我很爱。”
“如果你想过你口所谓的正常人生活,我们可以吃药,治疗,算治不好也没关系,这东西和高血压、糖尿病一样,只要按时吃药,它可以被控制。它不可怕,它跟高血压糖尿病这类慢性病,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你不想吃药,不想治疗,那也没关系,我可以陪你过不正常的生活。起其他人的生活而言,也许累一点,波折一点,但都只是特别一点的生活罢了,那也没什么怪。你没关系的话,我没关系,我不在乎。”
傅默橙红着眼看着他,“如果一直那样呢?”
林薄深擦着她的眼泪,淡淡的笑,“一直那样也没关系,我说了,你没关系,我没关系,正常和不正常的生活,只是大多数人相较少数人的生活而言,我们没有必要去为了迎合大多数人的生活,被迫让自己也变成大多数,如果当大多数你不开心,我们当少数人也无妨。”
林薄深拉开车门,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抱进车内。
两人坐在后座位。
傅默橙不说话,林薄深抱着她,陪她沉默。
最后,她眨了眨眼,“我困了。”
她躺在后座位,脑袋枕着他的腿面,侧身躺着。
林薄深一手摸着她的长发,一手覆盖在她双眼,挡住从车窗外散进来的光芒。
“睡吧。”
傅默橙没有睡,而是趴在他腿,说:“园园的父母在她念初的时候离婚了,园园是跟着姥姥长大的,但是姥姥前几年去世了,所以园园现在没有家人了。”
所以柳熙园住院治疗的话,很麻烦,因为没有家人照顾。
林薄深道:“我知道了,别担心,那些都是小事。”
他会帮她处理好。
傅默橙的小手揪着他的西裤,“林薄深,你看过那些视频了对不对?”
她指的是,她录在手机里的那些视频。
“嗯,看了。”林薄深轻轻摸着她的头,目光柔软的看着躺在他腿的女孩。
傅默橙另一只小手,抓在他覆盖在她眼睛的大手。
林薄深看着她,眉眼舒展开温和浅笑,“都是因为我。老实说,我有点骄傲,看了那些视频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爱我。”
她纤细的指尖,掐进他手背里,说:“你要更爱我,要我爱你更多。”
林薄深听着她霸道的话,淡笑:“嗯,一直是那样,我更爱你,这件事没有改变过。”
傅默橙的唇角,弯了弯。
林薄深将覆盖在她眼睛的大手拿开,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俯身,吻住了枕在他腿的女孩。
阳光温存的包围着他们。
柳熙园被转去了o集团旗下的医院进行治疗,治疗费用全免。
转院那天,林薄深和傅默橙一起去了病房看柳熙园。
安澈无感激林薄深。
林薄深与安澈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女孩。
柳熙园与傅默橙许久没联系了,彼此对彼此的感情生活也并不熟知。
柳熙园只知道,傅默橙之前在美国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叫贺清风。
在林薄深要折回病房时,听见病房内的对话。
柳熙园问:“贺清风呢?”
傅默橙道:“四年前分了。”
听到贺清风这个名字,林薄深握着门把的手,终究是用力了几分。
林薄深不是不知道贺清风这个人的存在。
四年前,他去费城探望傅默橙时,偶然撞见傅默橙与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看见傅默橙趴在单杠,看着那个男人打篮球的背影在笑,笑的很甜。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林薄深开始去心理咨询,想忘掉傅默橙,彼此开始新的生活。
如果没有贺清风,也许那时,林薄深会忍不住更早的出现在她面前。
但人生没有也许和如果。
林薄深从未在傅默橙面前,主动谈起过贺清风,不是不想谈,是不敢谈。
怕她,真的爱过那个叫贺清风的男人。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骗不了人,更骗不了他。
因为她看他的眼神,也是那样,满满都是他,满到装不下任何人。
看完柳熙园,从医院出来后,林薄深送傅默橙回家。
傅默橙看了一眼朋友圈。
贺清风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婚纱照片。
婚纱照,男才女貌,很是登对。
配图字是:余生,请多指教。
傅默橙点了个赞。
她刚点赞,贺清风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