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傅寒铮只是将林海绑架过她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是他自己那可笑的负罪感,让他没有勇气再跟她继续下去。
那时,他不够强大,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他以为,远离她,是对彼此最好的决定。
傅默橙眼泪淌了下来,但目光却是冰冷决绝的,她的眼泪,哭的没有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薄深嘲弄苍白的笑了下,道“那时我深陷泥潭,不想再把那么好的你,也拉进泥潭跟我一样染一身脏。默默,曾经你是天上的云,而我是地上的泥,是我不配。”
“因为你觉得不配,所以自以为是的跟我分手,因为你觉得那样是对我,所以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刀子,又逼近他的血肉一分。
林薄深感觉不到痛意,他靠近她,目光里深情暗涌。
他说“默默,对不起。”
这句道歉,迟到了七年。
傅默橙冷笑着说“林薄深,你永远不知道,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刀锋一转,刺进他肩膀上。
噗嗤一声,是刀子捅进血肉之躯的声音。
林薄深始终看着她,不曾反抗半分,“我知道,是我自以为是,是我坏,是我……负了你。”
傅默橙脸上满是清泪,可她面无表情,她抓着刀子,往他血肉里用力捅。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林薄深,你知道吗,这把刀,是我四年前割腕自杀的那把刀。我留着它,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爱上你,我有多愚蠢,我有多可笑。”
林薄深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男人的眼眸,猩红一片。
他伸手握住了她紧攥刀柄的小手,往血肉里,更加用力捅进一寸。
“你不愚蠢,也不可笑,是我的自以为是毁了你,也毁了我自己。”
傅默橙恨道“林薄深,你知道流产有多痛吗?”
林薄深微微摇头。
傅默橙垂下氤氲的眸子,她看着林薄深被刺的满是血痕的右肩,将刀子猛然拔出。
她握紧刀,一刀,插在了他胸膛上。
她瞪着他“感觉到了吗?”
林薄深无声的看着她,任她肆意虐杀。
白衬衫上,血迹浸湿,惊恐又鲜艳。
“这把刀,割过我的手腕,但我不觉得痛,所以现在,你应该也感觉不到痛吧?”
她猛然拔出刀子,血液噗嗤一声,溅了出来,喷到了她苍白的小脸上。
但她没有眨眼。
脸上的泪痕干涸,林薄深温热的血液喷在她脸上,划过她的眼睛时,她觉得痛快无比。
她抬起染上血迹的惊艳小脸,目光笔直而坦荡的看着他渐渐失血而苍白虚弱的脸。
“林薄深,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误会,那我这七年的执着和对你满腔的恨意算什么?你凭什么可以骗我七年?”
林薄深沉默的看着她。
傅默橙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盯着他,他不说话,她就一刀捅进他的胸膛里,狠厉又阴森。
她歇斯底里“你告诉我算什么!凭什么你可以那么潇洒的说分就分!凭什么我要痛苦七年!凭什么我要被骗七年!在你眼里我是傻子吗!”
“林薄深,你感觉到疼了吗?这七年里的每一天,我都比你现在更疼!你知道我躺在浴缸里割腕自杀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林薄深,你知道被最爱的人杀死是什么感觉吗?”
“你不知道,那时你一定打算忘了我,跟别的女人开始新生活了吧!你不知道我有多绝望。”
“你永远也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现在!只是你该偿还的利息!我要你跟我一样痛!我要你跟我一样绝望!”
一刀。
又一刀。
插进他胸膛里。
她满脸的血。
林薄深痛到麻木,甚至在这把刀的凌迟下,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感。
七年了,现在,是他最没有负罪感的时刻。
他看见从他胸膛喷出的血液,溅到她身上,她脸上,她手上,全是他的血。
她明明在用刀子捅他,可林薄深却觉得得到了一次珍贵的重生。
林薄深抿了抿薄唇,喉结滚动,他声音沙哑的开口“默默,我爱你,只爱你。”
傅默橙握着刀子的雪白小手,被鲜血浸泡。
她握着刀,不曾放手,攥的紧紧。
林薄深困难的沿着锋利的刀子,一寸寸靠近她。
傅默橙麻木的盯着那没入他胸膛的刀子,喃喃道“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爱我……”
爱的话,就不会跟她分手。
爱的话,就不会七年都不来找她。
林薄深的眼泪,滚落出来,他咽了咽喉咙,看着她冷滞的小脸,矫正她“我爱你,我林薄深只爱傅默橙……我爱你,只爱你。”
血肉,被刀锋肆虐,鲜血,不停的流。
隔着她手上的刀,他紧紧抱住了她。
将她满是血痕的小脸,压进了他怀里。
他低头,亲着她的额头,声音虚脱无力的一遍又一遍说“我爱你,从未停止过一天,默默,我爱你,我爱你……”
只爱你。
林薄深的眼泪,流进她脖子里。
月夜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握着一把带血的刀,面无情绪的从月湖路的别墅里出来。
她满身是血。
而后,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求救电话。
“是120吗?这里有人受伤……”
别墅外挺着的蓝色玛莎拉蒂里,傅默恒睡醒,转了转睡酸的脖子。
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昨天熬夜玩,导致今天在车里一觉睡到现在,特么能睡,差点误了大事。
他连忙看向不远处的别墅里。
别墅里,忽然开出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从他车旁飞驰而过。
傅默恒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追上去,而是下了车,跑去了别墅里。
傅默恒进了别墅后,一路吼问“林薄深?林薄深你人呢!你刚才跟我姐在房子里这么久干什么了!林薄深!”
楼上,有凄惨的猫叫声。
“喵!喵!”
傅默恒往楼上看去,连忙跑上去。
“林薄深!别装死!你是不是欺负我姐了!啊!”
“林薄深!你给我……”
傅默恒跑到卧室门口,便看见大喇喇开着的卧室内。
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血迹。
他下意识的抬手,打开了灯的开关。
他走近房间内,入目,林薄深满身是血的躺在地板上。
他的白衬衫,被鲜血染红了,可他带血的俊脸上,诡异的挂着一抹笑意。
眼角,是泪痕。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门口。
一边的排骨,焦急的在他身边转悠,尖叫。
可他没有反应。
傅默恒“……”
林薄深……被他姐给谋杀了?
林薄深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进行抢救。
傅默恒从月湖路别墅回来时,傅默橙还没有到家。
傅默恒怕她出事,连忙将来龙去脉跟傅寒铮汇报。
深夜,傅家派出了无数保镖,将北城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马路的监控录像里看见,那辆傅家的车牌号保时捷911,开去了荒无人烟的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