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铮继续说:“我怕林海出狱后,发现你跟他儿子在谈恋爱,会借机靠近你,再次绑架你以此来勒索。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飞到帝都见过林薄深一面。”
“我知道你性格执拗,这点随我。就算你知道这件事,你恐怕也是不愿意跟林薄深分手的,反而还会跟家里对着干。所以,我只能从林薄深这里入手,那时,林薄深深陷与他父亲的负面新闻里,他力不从心,正是我提让他跟你分手的最好时机。”
傅默橙张了张嘴唇,僵硬的问:“那那他答应了吗”
“我跟他说,他的父亲绑架过你,等同捏住了他最软弱的自尊感。他对你,很愧疚,没有足够的勇气再跟你继续下去,所以他同意了分手。”
“”长长的沉默。
傅寒铮道:“你流产,躺在手术室里时,他来了,是我赶他走。因为作为父亲,我认为你还小,他不该碰你,更不该让你怀孕,所以我说了他不配站在那里等你。”
“至于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傅寒铮说完一切后,傅默橙坐在那儿,始终沉默。
傅寒铮道:“就算你恨爸爸,那种情况下,爸爸也必须那样做,因为在爸爸心里,你的安全比你的幸福还要重要。但爸爸唯一做的不妥的地方,大概是没有跟你商量这件事,认为林薄深不值得信任。”
傅默橙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傅寒铮,道:“爸爸,我不怪你。”
她知道,爸爸永远站在她这边。
傅寒铮宠溺淡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能理解爸爸,爸爸很高兴。糖豆,爸爸比任何人都要希望你能获得幸福,能每天都开心。如果因为我做的决定,你不幸福,爸爸会自责一辈子。”
傅默橙流泪,孩子气的看着傅寒铮,“爸爸”
傅寒铮起身,走到女儿身边,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傅寒铮摸着她的头,哄道:“糖豆不哭,爸爸永远爱你。”
傅默橙埋在父亲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回报的爱,是父母给予的爱。
从前,她对爸爸勒索了太多的爱,任性妄为,现在爸爸却要跟她道歉。
是她不好,是她不懂事。
半个小时后,傅寒铮先出的书房。
留下空间,让傅默橙一个人静静。
慕微澜焦虑的守在门口,傅寒铮一出去,慕微澜就下意识的往书房里看了看。
“糖豆怎么样”
“没有怪我们,也没有任性,但就是这样,我才更心疼。”
慕微澜红了眼圈,说:“这几年,她是懂事不少,但我宁愿她不要那样。”
傅寒铮安慰道:“现在糖豆生病了,等她的病好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会正常吗”
其实,傅寒铮也不敢确定。
重度抑郁,有多难治,他虽然不是医生,却知道精神心理疾病治疗的困难性。
但傅寒铮还是坚定的说:“会,一定会。”
约莫一个小时后。
傅默恒忽然尖叫起来。
傅寒铮和慕微澜蹙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默恒站在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院子里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飞了出去。
“不好了!我姐又去开飞车了!”
傅寒铮抬眸望去,心口一惊,伸手拍了下傅默恒,“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追!”
傅默恒这才回神,连忙拿了车钥匙跑出去。x
傅默橙一路飙车,闯了好几个红灯。
路上的车流,纷纷对这辆保时捷911刮目相看。
她开的很快,不要命的快,跟眼眶里眼泪流的速度一样快。
蓝色的玛莎拉蒂使出吃奶的劲儿,勉强跟上前面的保时捷。
傅默恒一边开飞车,一边忍不住赞叹:“我姐是什么神车手!”
红色保时捷911,一路开去月湖路别墅。
911抵达月湖路别墅的院中时,傅默橙坐在车里,沉默了好久。
眼泪,汹涌澎湃。
她伸手用力擦了擦。
而后,下了车,往别墅内走去。
别墅大门关着,她站在门口,手指颤抖的输入那串熟悉的密码。
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也是她的生日。
输完,咔哒一声。
门打开了。
密码没有变。
傅默橙哽咽了一下,进了屋内,关上门。
傅默恒一路追到月湖路别墅,但进不去,汇报给了傅寒铮后,他坐在车内决定守着,但守了好久,别墅里也没人出来,林薄深似乎也没回来。
傅默恒靠在车上睡着了。
林薄深是晚上九点才回的别墅。
他满身疲惫。
集团的紧急事务,一堆。
林海的官司,更是流言漫天。
头疼。
林薄深回了别墅里,排骨跑过来,咬着他的西裤拉了拉。
林薄深以为排骨饿了,便准备往盘子里倒猫粮给排骨吃,却发现排骨专门用的那只盘子里,有剩余的猫粮。
早晨他离开时,排骨早就将猫粮吃完了。
排骨自己不会倒猫粮。
知道别墅密码的人,除了他,只有她。
林薄深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的抬头往楼上看去。
排骨:“喵。”
林薄深灰暗无光的黑眸一瞬星亮,看着排骨问:“她来了”
“喵。”
林薄深大步朝楼上走去。
因为屋内没开灯,所以他没发现,玄关处有她脱下来的球鞋,东一只西一只。
只是他太疲惫,没有注意到。
林薄深一路上了楼,站在卧室门口时,没来由的停顿住了。
心脏处,是剧烈的跳动。
期待她在里面。
屋子里一盏灯都没有开,只有外面黑夜自然的光亮照进来。
林薄深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修长大手终于拧开了门把。
咔哒。
门打开。
他走进卧室内,宽大的床上,被子拱起,里面有人。
林薄深看着那微微隆起的被子,心尖颤栗,激动。
眸色里,满是惊喜。
她真的主动来找他了。
林薄深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坐到床沿,以为她等他等到睡着了,不敢碰醒她。
他只那么静静的看着她背对着他的身影,都是满足的。
傅默橙没有睡,在林薄深打开门、坐到她身边时,她就知道,他回来了。
被子下纤细的小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就在林薄深的大手,隔着被子轻轻落在她身上时,傅默橙猛然坐起,一把锋利的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动作很快,快到连林薄深都有些愕然。
刀锋抵在他脖子的皮肤上,浅浅的逼近一分。
有血溢出。
傅默橙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质问“七年前,跟我分手,是因为我爸爸的阻拦,还是根本是你自己打定了主意?”
傅默橙了解他。
林薄深不是那种会被别人的一句阻拦和否定,就会轻易放弃的人。
即使那个人是傅寒铮,也无法动摇他这样执着到近乎偏执的人。
林薄深没有回避,黑眸直直的注视着她,薄唇吐出两个字“是我。”
与其他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