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默橙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头,被林薄深扣住了手腕子,摁在床上。
“你的伤口医生刚帮你包扎好,不能乱碰。”
傅默橙定睛,看清眼前的男人,狐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下午的飞机,刚到机场,就听说她在彩排的时候出了意外事故,风尘仆仆的就赶了过来,不敢耽误半分。
林薄深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摁了床头的铃,道:“你的脑部ct报告还没出来,先躺着,别乱动,我叫医生过来再看看。”
傅默橙问:“小豆芽怎么样了?”
“小豆芽?小豆芽是谁?”
傅默橙道:“是一个孩子,我记得我护住她了,她应该没事了吧。”
林薄深微微蹙眉,“你是为了保护孩子才被机器砸伤?”
她点点头。
林薄深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片场的工作人员没有交代清楚事情的经过。
不过片场的意外事故,林薄深会追究到底。
很快,医生就拿着ct报告过来了。
询问了一番傅默橙的感觉。
医生对林薄深道:“林总,从ct图上看,林太太脑袋外部受到一处挫伤,但脑内没有出血,只是轻微脑震荡,不过需要卧床静养几天,尽量少下床活动。”
林薄深紧着的心,这才松懈下来。
等医生离开后,林薄深倒了杯温水,问:“渴不渴?”
傅默橙目光直溜溜的盯着他,“你为什么在帝都?”
林薄深不想她有心理负担,从善如流的回答:“o集团在帝都也有分公司,我过来处理工作。以后需要经常在纽约、北城和帝都三座城市之间飞。”
傅默橙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你好忙。”
她会说这句话,倒是让林薄深微怔。
男人含着宠溺的淡笑,凝视着她,修长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道:“我的时间,对你,是自由安排的,不会好忙。”
再忙,也有空陪她,即使是陪她做很无聊的事情,又或是像现在这样,共处一个空间,哪怕不说话,都是美好的。
因为轻微脑震荡,傅默橙在医院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林薄深时刻看着她,仿佛在看着敌人一般,不准她下床,不准她动弹半分。
到了第六天,傅默橙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顾廷川。
林薄深看到了来电显示,但还是礼貌性的将手机递给她。
傅默橙接过电话。
顾廷川已经很久没给她打过电话了。
她接起:“喂,廷川。”
电话那边的顾廷川刚下飞机,道:“糖豆,我刚回国,到帝都了,你之前说你也回国了,现在人在北城吗?”
她下意识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林薄深,而后,微微侧过身子,对电话那边说:“我不在北城,我在帝都。”
顾廷川颇有惊喜,“你在帝都哪里?我一会儿到了家收拾下,就去找你。”
“我……”
她还未说出口,耳边的手机,就已经被一只修长大手劈手夺了过去。
林薄深直接对电话那边的顾廷川说:“她人在医院,需要静养,这些天不能见朋友。”
而后,直接挂断。
“……”
傅默橙瞪着他,“你干什么?”
“他过来找你,无非是找你玩,你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
他说的义正言辞。
傅默橙蹙眉,“我本来也没事了,医生都说了我可以回家休息。”
“哪个医生这样对你说的?你告诉我。”
他忽然逼近,目光逼仄而危险。
如果有那种不负责的医生,他很乐意找人开了对方。
“……”
傅默橙无言以对,捏着小手,说:“林薄深,我今天必须要出院。”
她已经被他强迫逗留在医院里好几天了,每天都被他像犯人一样盯着,她很不快活。
林薄深看着她愠怒的小脸,沉默,不语。
好半晌,男人清冷的嗓音开口问:“这么急着出院,是为了去见你那个发小?”
“这与你无关。”她去见谁,与他无关。
“如果我不同意呢?”林薄深的目光,深沉。
傅默橙冷嘲道:“你说你可以不计代价的对我好,不在乎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可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逼我跟你和好,又是什么。林薄深,你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说那些话。我痛恨你的言而无信。”
字字句句,像是匕首刺进林薄深心窝子里,血痕斑斑。
林薄深知道,他亏欠她,许多,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弥补。
七年前,他没有遵守承诺一直跟她在一起,他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
林薄深赢过许多次商战,几乎无败绩,但在她面前,他永远不会赢。
傅默橙顺利出了院。
林薄深说送她,她不肯。
韩聪坐在车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犹豫开口问:“老板,我们要不要跟着太太?”
林薄深看着那道纤细的小身影,道:“跟上。”
黑色的迈巴赫,不远不近,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跟着那道身影。
林薄深自己都觉得可笑,他竟然愿意送自己的女人去见另一个男人。
大度到如此地步。
没一会儿,韩聪看见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傅默橙身边,傅默橙上了副驾驶。
蓝色玛莎拉蒂,绝尘而去。
韩聪下意识的注意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很冷。
“老板,需要我调查一下刚才那辆玛莎拉蒂的车主吗?”
要是一位男车主的话……事情就大条了。
林薄深微微闭眼,有些烦躁,声音冷如霜,“不用了,回公司吧。”
那辆玛莎拉蒂的车主,是谁,他再清楚不过。
林薄深想起之间卫视台片场的意外,问韩聪:“片场的摄像头是怎么砸下来的,是人为还是意外?”
韩聪前几天去调查了这件事,但没调查出什么结果,如实道:“他们片场的监控太多,当天都是清零缓存的,所以没查到监控。”
林薄深微微蹙眉,道:“负责机器设备安全的那些人,都处理了吗?”
韩聪点头,“全部问责了,相关人员全部开除了,并且,对卫视台进行了索赔。钱,已经打到太太账户上了。”
林薄深微蹙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开来。
傅默橙见顾廷川,已经是半年前的事。
当时她在英国巡演,而顾廷川当时人在剑桥大学读硕士,于是,两人约见了一面。
顾廷川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副驾驶上的傅默橙,笑着问:“最近怎么样?还开心吗?”
傅默橙道:“没什么开不开心的,就那样。”
“刚才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傅默橙垂了水眸,不语。
顾廷川大概猜到,道:“林薄深?”
她没撒谎,只淡淡的“嗯”了一声,道:“前不久重逢了,然后我出了一点小意外,他帮了点忙。”
七年前,糖豆在帝都大学出事后,没多久就休学了,而顾廷川也放弃了帝都大学交换生的身份,没有去帝都大学念书。
至今,他仍是内疚的。
这七年来,大家都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无话不谈,人长大后,意味着疏离和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