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
慕微澜抱了抱叶唯。
叶唯进病房后,傅寒铮和慕微澜都出去了,没有打扰她们聊天。
叶唯故作轻松的说:“你老在这儿躺着,会不会无聊啊?”
傅默橙没什么情绪,说:“我想出院,但我爸和慕慕不让,不过等再过几天,我应该能出院了吧。”
“那你回北城休息一段日子吗?”
傅默橙点点头,“我爸已经跟学校联系过了,他要带我回家住一段日子。”
叶唯一怔,问:“傅叔是让你休学吗?”
“我不知道,我爸爸不说,我也不想管了,唯唯。”
“也好。你好好养身体,傅叔做事,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些小辈穷操心。”
叶唯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削着,“我削苹果给你吃吧,这个苹果我网上的农家店里买的,农家自己种的,可甜了。”
傅默橙没什么话,人有点沉默。
叶唯不停跟她说话:“橙橙,你知道吗?我听说削苹果皮不断的话,许个愿望会成真,你要不要许个愿望?”
“要是没遇到林薄深就好了。”
她很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唯握着水果刀的手一顿,苹果皮断了。
傅默橙垂眸看着那断掉的苹果皮,咧了咧小嘴,像是在笑,可并不高兴,“苹果皮断了,不能许愿了。”
叶唯表情僵了半秒,笑着说:“没事儿,大不了我重新帮你削一个。”
她的眼神很平静,道:“可是人生又不能重新来过。”
叶唯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安慰道:“既然不能重新来过,咱们就走出来,时间久了,你也就忘了,再说,橙大小姐这么好,值得更好的生活和人。”
“我如果好的话,那为什么还有人不要我?”
她像个孩子一样,很敏感,很脆弱,以前的傅默橙,不是这样的。
叶唯咽了口唾沫,“那是他眼瞎。”
傅默橙转了转眼珠,问:“唯唯,我是不是病了?”
她不想丧下去,她不想让爸爸和慕慕担心,想对他们笑的时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很难过自己的无能,连让爸爸和慕慕安心的方法也做不到。
像是病了,不想说话,不想笑,很消沉。
叶唯鼓励道:“你多出去晒晒太阳,想说话的时候就找我,不要一个人闷着,傅叔和慕阿姨那么疼你,有什么事你也可以跟他们说,我觉得他们能理解的,很快,你就会好。”
叶唯跟傅默橙聊了个把小时的天,傅默橙有些困,等她睡着后,叶唯便离开了。
出了病房,叶唯看见傅寒铮和慕微澜一直守在外面。
叶唯走过去,不忘提醒傅寒铮和慕微澜:“傅叔,慕姨,我觉得橙橙有点怪怪的,有点抑郁。”
傅寒铮颔首,眉间有抹凝重,道:“我们会关注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的心理肯定受到创伤,你们年纪又小,很容易抑郁。”
等叶唯走后,傅寒铮和慕微澜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向病床上睡着的糖豆。
慕微澜说:“寒铮,我们带糖豆回家吧。医生不是说她已经可以出院了,回家休养也是一样的,整天在医院,人也比较容易抑郁。”
“好,我们明天办个手续出院,带糖豆回家养养心。”
慕微澜看着里面可怜的小人,叹息道:“这几天我在想,寒铮,我们会不会做错了?若是我们不逼着她和林薄深分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人生没有假设,我们只能庆幸,她至少现在和伤她的林薄深分开了。若是当初我们没阻止,她真的背着我们生下林薄深的孩子,她还这么小,你会舍得她折断自己的翅膀,嫁给一个未知的人,过着一段平庸又未知的人生?”
傅寒铮这么说,慕微澜释怀了许多。
傅寒铮搂住妻子,沉声道:“就算是大病一场,也有痊愈的一天,只要我们耐心的陪着她,把她哄开心,她年纪小也是好事,年纪小意味着伤疤容易愈合。”
慕微澜点点头,靠进傅寒铮怀里,“糖豆一定会好起来。”
学校论坛里,屏蔽了“流产”“傅默橙”这类词汇。
哪怕有人心想掀什么风浪,也发不了带这些关键词的帖子,就连使用拼命也没法发出去。
大家纷纷感叹,傅大千金家果然是背景深厚,不是一般有钱人家。
但他们不讨论傅默橙,却可以讨论林薄深,尤其林薄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他们说,是林薄深薄情寡义,脚踩两条船,导致傅默橙流产。
也有的说,是傅默橙太不要脸,一直缠着林薄深。
林薄深和傅默橙这段感情,开始的并不轰烈,可结束的却是人尽周知。
因为学生在学校宿舍楼摔下楼流产这种事,话题的讨论度和八卦度太大。
傅默橙出院的那天,阳光明媚,风却很大。
顾家的车来接他们去机场。
傅默橙走到车边时,犹豫了一会儿。
傅寒铮已经打开车门,扶着车顶,叫她“糖豆,外面风大,快进车吧。”
傅默橙点点头,跟慕微澜一起进了车。
而就在她坐进黑色宾利车内的那一瞬,林薄深从计程车上下来,大步走进了医院。
黑色宾利发动,渐渐远离医院。
傅默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人海茫茫,都是背影和陌生的脸孔。
慕微澜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小手,说“怎么了,不舒服?”
她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
“糖豆,能不能跟我约定一下?”
“什么约定?”
慕微澜温柔的说“等回了北城,就不可以再想在帝都的事情了,好不好?”
她说“好。”
慕微澜笑了笑,抱了抱女儿。
糖豆像小时候一样,把脑袋搁在了她肩上,两人依偎在一起。
傅寒铮看了一眼她们母女两,见糖豆的心情不算太差,伸手也握了握她的小手。
林薄深赶到住院部时,看见那间病房已经人去楼空。
旁边有路过的护士。
林薄深问“请问住在这间病房的傅默橙呢?”
护士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道“这间病房的小姑娘已经出院了,就在刚才,她跟她爸爸妈妈一起走的,一家三口颜值好高,我还期待他们能在医院多待一会儿,养养眼。”
护士一边写着值班表,一边多嘴叹息了一声“哎,小姑娘那么漂亮,听说她爸爸妈妈还是我们医院大股东的好朋友,家里背景不凡,可怎么小小年纪就怀孕还流产了呢,真可惜。”
听的林薄深心口一刺。
林薄深握了握拳头,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病房。
命运对一个人残忍的时候,会残忍到底,他连想偷偷看她一眼的权利都被剥夺。
回到北城的傅默橙,心情好了许多。
大概是远离了伤心地的缘故,再加上家里有爷爷和傅默恒那只捣蛋鬼,一直变相的在逗她开心。
她感觉得到,最近全家人都很关心她,全部心思都在她身上,她不敢不开心。
可到了夜里,一个人睡在被子里时,却还是低落的厉害,那种低落不是她主动的,而是像身体里有什么变质了一样,导致她低落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