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蚂蚁家里有蚂蚁”
“院子里有啊,好像快下雨了,院子里的蚂蚁都在搬家。”
某人风轻云淡的扫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气,面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
撒谎撒的行云流水,鸟过无痕。
寒战阴郁了一早上的心情,竟然无端的有些开朗,电话对面的那个丫头满嘴跑火车,但她说想他,却还是愉悦了他。
但
“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会晚点回家。”
电话里的女孩子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的说“那寒爷你得七点回来陪我吃晚餐。”
寒战淡淡的“嗯”了一声,这才挂掉了电话。
在前面开车的老k询问“寒爷,现在回御林别墅还是去哪里”
挂掉电话后,寒爷的脸色再次冷沉下来。
寒战吩咐“去寒园。”
老k这才想起,今天是夫人的祭日。
寒园,是寒家的墓地。
每年的今天,寒战办完所有事后,都会一个人待在寒园一整天,不用任何人陪着。
御林别墅。
月如歌跟着何妈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做废了无数次蛋糕,浪费了一大堆奶油,最后好不容易做出一个不算丑卖相凑合能看的生日蛋糕来。
月如歌糊了一手的奶油,捧着刚出炉的生日蛋糕正准备拍个照片,院子里就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软软小姐,肯定是寒爷回来了,我们赶紧把蛋糕藏好吧”
月如歌藏好生日蛋糕后,兴冲冲的从厨房跑出来,就看见寒战脸色冷沉的径自上了二楼书房。
月如歌忍不住问老k“你主子怎么了”
老k抿了抿嘴唇,道“软软小姐,今天没什么事的话,拜托您尽量别去惹寒爷不高兴。”
月如歌撇撇唇角,不在意的道“我什么时候惹他不高兴了,说的好像我总是惹怒他一样。”
亏她今天还亲手做了生日蛋糕,就为了讨好他,为了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也真是够拼。
“所以寒战到底是怎么了”
老k欲言又止,“软软小姐,这是寒爷心里的秘密,我这个做下属的不该多嘴您还是自己去问寒爷比较好。”
老k走后,月如歌倒也没有立刻去找寒战,只是到了晚饭时,月如歌去书房叫寒战晚饭。
“寒爷,吃晚饭了。”
寒战没抬头,只伏案专注着工作,沉声说了句“你先吃,不用管我。”
月如歌轻哼了一声,没有离开,走过来说“寒爷你这样对我不公平。寒爷说过我要陪你吃晚饭,但今晚我需要寒爷陪我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寒爷却不同意了。哎,这么看来,我果然只是寒爷的小宠物而已。”
月如歌故意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然后坐在了距离书桌不远处的沙发上,纤细双手捧着下巴,目光真切又无辜的盯着这边的寒战,那眼神直勾勾的,又清纯、又湿漉。
寒战被她的这套理论说愣了下,随后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小女人。
月如歌又说“寒爷需要我的时候,我这只小宠物就必须随叫随到,寒爷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待着在家数蚂蚁。”
寒战被她这故作矫情的口气弄的有些无奈,黑眸玩味的瞧着她,问“所以,你今天在家数了多少只蚂蚁”
月如歌撒谎信手拈来,道“两千一百一十三只。”
不料寒战却说“只是数了2113声而已,你的这份思念不够深沉。”
“”
月如歌走过来,主动拉上寒战的手,“寒爷陪我去吃晚餐。”
寒战坐在椅子上不动,微微仰头望着她,“软软,我今天真的没心情陪你闹。”
“可我没闹,我就是想叫寒爷去吃饭,如果人的心情不好,又不吃饭的话,心情只会更加不好。还不如饱餐一顿,没准就好了。”
月如歌嘴上这么安慰着寒战,心里却在腹诽寒战一看就是没饿过肚子的人,像她十岁之前都在福利院,那会儿的福利院食物并不多,也并不丰富,福利院的孩子们更是爱拉帮结派,她小时候饿过不知道多少顿。
大概是小时候被饿怕了,长大后反而很容易满足,吃饱喝足就已经很开心,哪还有什么烦心事。
对于他们这种职业来说,唯一的烦心事,大概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其他的忧心,不过是浮云,跟生死还有饥饿比起来,其他事都只能算是小事。
月如歌将寒战拉下楼后,寒战竟也没有生气,一如往常,两人面对面坐着用餐。
用餐到一半,月如歌忽然说“寒爷您先慢慢用,我去个洗手间。”
月如歌跑到厨房后,跟何妈从冰箱里取出了生日蛋糕。
“何妈,把电闸给关了,点蜡烛吧。”
“好嘞,软软小姐。”
咔嚓。
整栋别墅的总电闸关上了,屋子里一片漆黑。
寒战正想起身去开灯,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温暖的光源。
月如歌抱着一个插上了蜡烛的生日蛋糕,一边唱着生日歌,一边朝寒战走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美好年轻的女声,徐徐地传入寒战的耳朵里,这些简单的歌声像是一个个鼓点,砸在了寒战心底最柔软的心房上。
十岁过后,他再也没有过过任何生日,母亲死后,也再也没有人为他唱过生日快乐歌。
每年的今天,虽然是他的生日,可对寒战而言,都只是母亲的祭日而已。
月如歌捧着生日蛋糕,走到了寒战的跟前,蜡烛的亮光笼罩着她漂亮精致的脸蛋,光芒柔和的点亮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像是坠着万千的星芒,看着寒战时,那双眼睛在温柔甜美的笑。
“寒爷,生日快乐。”
寒战看着面前女孩的这一瞬,心脏处莫名的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月如歌刚将生日蛋糕放到桌上,人就被寒战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寒爷”
寒战紧紧抱着她,她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听男人在她耳边说“我已经很多年没过生日了。”
她理所当然的开口说“那就更要庆祝了啊,不过寒爷是不喜欢热闹吗”
谁不喜欢热闹只有一直在忍受寂寞的人,才会下意识的拒绝热闹。
寒战微微松开她,透过蜡烛的亮光,黑眸幽邃的看着她清亮的水眸,开口说“今天不仅仅是我的生日,也是我母亲的祭日。”
因为难过,所以才不过生日
“所以寒爷今天是去墓园祭拜你母亲了”
寒战淡淡的“嗯”了一声,微微敛下眸子,神色暗淡下来,“不过我母亲是因为我而死,所以这个节日,并不值得庆祝。”
月如歌伸手揩了一点奶油,忽然点上了寒战的鼻尖。
寒战微怔,知道她胆子肥,可也没料到她会敢用奶油抹在他脸上。
月如歌看着他有些怔愣的表情,白色奶油揩在寒战鼻尖上,还真是有些违和,他的气质那么严肃冷厉,可现在却像是被她捉弄到一般。
她微微笑了笑,目光笔直的看着寒战,说“就算你母亲是因为你而死,可是你母亲肯定不希望寒爷因为她的缘故,从此每年到了这一天都难过抑郁,这一天祭祀母亲自然要,但也要过自己的生日啊。死的人已经死了,可活着的人却还活着,寒爷的妈妈要是在天上,看见寒爷这么不开心的话,一定也会伤心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