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水的时候,眼神瞥到角落里一包药上,应该是她最近吃的药,江清越方才取完药后,估计是忘记放回抽屉里了,她打开塑料袋,想看一眼她吃的是哪些药,都有哪些成分,对孩子会不会有伤害。
陆喜宝看到那些药物时,眼神一抖。
看见益母草时,陆喜宝心脏除猛的收缩了下。
陆喜宝是医生,虽然不是专业的妇产科医生,却也有常识,益母草有活血化瘀的功效,若是孕妇吃益母草,甚至是长期服用的话,会导致先兆流产。
陆喜宝下意识的伸手翻了下其他药,还有一瓶药的主要成分是甾体类激素,袋子里还有其他一些药,但陆喜宝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研究了。
含有甾体类激素的一般是避孕药,而益母草是活血化瘀的,陆喜宝手中握着的小药瓶陡然掉落在了地上。
陆喜宝脑子一片空白。
江清越不想要孩子的话,可以跟她直说,为什么要给她吃这些药
陆喜宝委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口处一阵阵刺痛。
就在刚才,她还傻傻的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这一秒,她却仿佛跌入冰窖
书房里的江清越,忽然想起放在厨房的药袋子没藏起来,若是喜宝去厨房找吃的,很容易发现那个药袋子。
男人起身,大步走出书房。
可当他看到陆喜宝站在厨房里,她脚边滚落着一瓶益母草颗粒时,江清越眉心猛然一跳。
“喜宝”
陆喜宝抬起小脸,双眼红红的直直望着他“如果你不想要孩子,可以跟我沟通,为什么要瞒着我在背地里做这种事”
“喜宝你听我解释。”
江清越着急了,走上去一把抱住她急急地开口道“我没有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你怀孕了我比谁都高兴,我也不想让你吃这些药。可是”
“可是这些药又作何解释”
平时陆喜宝很少生气,可这件事,她是真的生气了,连看着江清越的眼神都变冷了。
江清越喉结滑动了下,终是缓缓开口道“孩子早就没了,流产后需要吃这些药调理,这你应该知道。我怎么会不要我们的孩子我更不可能去害我们的孩子。”
陆喜宝嘴唇微张着,眼底的泪花盈盈欲坠,她有些怔愣的看着江清越,“你刚才刚才说什么孩子早就没了江清越,你不要骗我好不好,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江清越用指腹温柔的帮她擦着脸上的清泪,目光温柔怜惜的注视着她,眼底满满都是内疚。
“抱歉喜宝,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当时周胜把你抓去,他给你的身体注射039了很多违039禁039药,还让你服毒,我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就流产了,我当时好想保住我们的孩子,但我没办法,我做不到。宝,对不起。”
陆喜宝眼泪哗哗掉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抽噎着道“可是我感觉他还在我肚子里我没有感觉他离开江清越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感觉他还在我肚子里不信你摸摸呜呜呜”
陆喜宝拉着江清越的手贴到她小腹上,最后已然哭的像个泪人一般,泣不成声,江清越将女孩一把抱进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纤弱背脊,哑声安慰道“不哭,我们的孩子一定成为天使了,他只是暂时没有机会做我们的孩子,我们努努力,他还会回来的。”
“江清越我好难过”
陆喜宝双手紧紧抓着江清越的衬衫衣领,小脸埋在男人胸膛里,哭了许久许久,江清越感觉到胸前湿了一大片,那些温热的眼泪,渐渐变得冰凉,江清越抬起手臂,修长大手终是落在了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线倦哑温柔,“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等你身体好了,你想什么时候要孩子,我们就什么时候要孩子,好不好,嗯”
“可我还是好难过呜江清越你知道吗虽然他只在我身体里住了短暂的三个月,可我感觉我已经习惯他了,现在忽然忽然就没了呜”
陆喜宝哭了整整一天,眼睛哭的又红又肿,最后是趴在江清越怀里哭睡着的。
傍晚时分,傅寒铮到了江清越的别墅。
两个男人站在露天阳台上谈心,江清越心里发堵,很是烦躁,摸出一盒烟。
“抽吗”
傅寒铮修长手指抽了根烟,笑着调侃“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这会儿又抽上了”
江清越没什么烟瘾,也很少抽烟,可这会儿,抽的却很凶。
“心情不太好。”
江清越点了火,傅寒铮凑过来,借了个火,两个男人站在露天阳台上吞云吐雾。
“怎么,跟陆喜宝吵架了”
“这倒没有,如果只是吵架的话,我不至于这么心烦意乱。”
江清越倒也没直说什么事,傅寒铮也没问,毕竟这是人家两口子的私事,即使是兄弟之间,对于家事,尤其事关女人的事儿,男人之间一般不会过多细问。
这点也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
江清越看了傅寒铮一眼,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今晚来,就是跟你道别的,我家里那位等的着急,我得赶紧回去了,周胜的事儿,我想你们也不需要我帮忙。”
江清越勾唇道“我们倒是需要你,可你肯留下吗”
傅寒铮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一手夹着烟,一手随意的搁在阳台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美好的夕阳,道“我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拯救世界,我不拯救世界,还有千千万万像你们这样的勇士去拯救,我家里还有三个小不点嗷嗷待哺,我不能以身涉险。”
江清越握着拳头抡了他肩膀一拳,“知道你现在人生圆满,还秀。什么时候的飞机”
“今晚的飞机。”
z国,入夜。
江清越抱着陆喜宝,却怎么也睡不着。
江清越将手臂轻轻从陆喜宝脑袋后抽出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走出了卧室。
这段日子,他心里积累了太多事情。
周胜的背叛,父母死亡的真相,陆喜宝流产种种事情叠加在一起,排山倒海的朝他涌来。
江清越是个铮铮铁汉没错,但哪怕是坚不可摧的人,也会有心焦烦乱的时候。
江清越站在露天阳台上,正准备点烟时,别墅里有人闯了进来。
“江清越你给老娘出来你要救陆喜宝我没意见你特么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把我给卖了这事儿我过不去了”
“江清越你给我出来”
江清越听到月如歌“河东狮吼”般的吼叫声,大步去了客厅。
月如歌一看见江清越,心里的火更是蹭蹭烧起来,“我还以为你躲起来不敢见我了呢为了陆喜宝的解药,把我卖给冰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江清越下意识的看了眼卧室,语气很平淡的吩咐“你声音小点,喜宝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