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铮没离开,坐在慕微澜病床边,从一边的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执起水果刀,特别有耐心的削着,“我就算回了公司,也不放心,待会儿我让徐坤把文件和笔记本送过来,我这几天就在医院陪着你。”
慕微澜半靠在病床上,忍不住笑道:“我一个人有点不舒服,全家都来陪护,别人会笑话的。”
傅寒铮微微蹙眉:“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何况你现在是孕妇。”
见他这么一脸认真的样子,慕微澜心里甜甜的,“但是我真的没事,你工作这么忙,别在这儿陪着了,兰嫂在这儿照顾我,小糖豆陪我解解闷儿就好了。”
傅寒铮直接看了她一眼,说:“你要是真没事做的话,我让徐坤去家里把你的画板和画笔拿过来。省得你胡思乱想。”
慕微澜:……
等徐坤送文件和笔记本过来的时候,还真的把慕微澜的画板和画笔也带来了。
傅寒铮将病床上的小桌子支了起来,将画板架在上面,又把一套画画的工具给她打开,将画笔递给她。
男人挑了挑眉:“你之所以出现假性阵痛,就是因为情绪不稳定,如果你能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想应该情绪会稳定不少,也不会总是有心思紧张胎儿了。”
慕微澜接过画笔,弯了弯眉眼,傅寒铮真的很会照顾人。
其实这男人,并不算体贴,也不算温柔,但是总在用他独特的方式理解着她,体谅着她。
之前有段日子,她的确有一些抑郁,但是并没有告诉过傅寒铮,因为她怀上二胎的缘故,再加上又有了家庭,已经放弃工作很久了,曾经跟她在巴黎一起进修的同学,现在好多已经创立了自己的设计品牌,又或者已经拜了师父,做了某些大师的关门弟子,在美术圈子,混的风生水起。
慕微澜也是个正常人,也会羡慕,人总是在得到一些安稳后,又开始不知足。
比如,别人羡慕她有个又英俊还多金的老公,可她羡慕别人画出了那么好的设计,慕微澜喜欢美术,她学美术的时间也很长了,从小的时候,慕光庆就给她报了美术班,这一画,就是十几年下来。
在她最艰难的那三年里,一直都是靠画画来宣泄情绪的,倒是嫁给傅寒铮后,她碰画笔的次数越来越少,以至于到了现在怀孕,更是许久不握画笔了。
现在握着画笔,一时间倒是没什么灵感要画什么,她目光一抬,就看见傅寒铮坐在一边办公,小糖豆的小脑袋靠在他身上,小手里抓着手机在打游戏,偶尔用小手挠挠小耳朵,画面出奇的有爱。
慕微澜偷偷将这幅画面给画了下来。
不知不觉,画了半个多小时,手里的画笔,已经被一只大手给抽走了。
慕微澜画的正投入,有些茫然的抬头去看他,傅寒铮提醒说:“休息一下,活动一下脖子。”
“我不累。”
可男人的大手,却不容置喙的摁住了她的肩头,将她摁倒在枕头上,“听话。”
“……”
慕微澜感觉自己已经成了重点保护动物。
到了晚上,兰嫂和小糖豆先回去了,傅寒铮留在医院陪着她。
在病房里吃完晚餐后,慕微澜拿起画笔继续画画,傅寒铮在一边安静的工作。
两个小时后,傅寒铮扫了一眼腕表时间,十点了,不早了。
“寒铮,你过来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慕微澜举着画板拿去他眼前,傅寒铮看着画板上的卡通画画,眸底闪过一道笑痕,修长手指指着上面的小人说:“这个我倒是能认出是糖豆,但这个是谁?”
傅寒铮指着“自己”,微微蹙眉:“这是我?”
慕微澜抿着唇角的笑意认真的“嗯”了一声,“难道不像吗?”
“我长得那么幼稚?”男人很严肃的问。
“我这是画的卡通画!再说,把你画成这样,都画年轻了!你还不满足?”
傅寒铮盯着她,很不以为然的说:“男人长那么幼稚看着不可靠。”
慕微澜伸手抱了抱他,撒娇道:“你最可靠了,那亲爱的傅先生,明天我们可不可以出院了?在医院真的好无聊啊。”
“有我陪你还无聊?”
“可你陪着我,你就要牺牲好多工作时间。寒铮,你今天对我说那些话后,我仔细想了一下,等我生完孩子后,你会支持我继续做自己喜欢的行业吗?”
“如果你开心,我当然支持。不过,不可以太累,挣钱养家是男人的事。”
慕微澜像个小奶猫一样赖在男人怀里,嘀咕着说:“要是我的作品有一天也可以参加那些国际设计大赛就好了,我好多同学,都开创了自己的品牌,我好羡慕他们。”
傅寒铮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默默记下傅太太这个小小的心愿,有一天,他会帮她实现。
这两个月里,因为有傅寒铮和小糖豆的陪伴,慕微澜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之前那样的假性阵痛,另一方面,傅寒铮也很支持她的爱好,她这段日子画了好多设计稿,但都是初稿。
晚上,傅寒铮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就发现她坐在床上翻着那些手稿。
“寒铮,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些设计图。”
傅寒铮坐过去,很顺其自然的就握过她因为怀孕有些肿胀的脚腕子和脚,放在大腿上,一边帮她揉捏着,一边看着她的那些设计稿。
傅寒铮有些好奇的问:“怎么都是婚纱的设计图?”
慕微澜笑着说:“怎么样,好看吗?我虽然学习画画学了很多年了,大学主修的是景观设计之类,但其实我对服装设计更感兴趣,尤其是婚纱。也许是女孩子的天性,我小时候就爱给芭比娃娃缝小裙子什么的。”
婚纱?
“看样子,等你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后,我们更得举办婚礼了。”
慕微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穿着最喜欢的婚纱嫁人吗?”
慕微澜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的说:“那我们举办婚礼的时候,我能不能穿我自己设计的婚纱?”
“想法不错。”
傅寒铮看了看那些婚纱设计手稿图,虽然他没学过美术,也不是搞设计的,但能看得出,这些设计图,慕微澜都花了许多心思。
傅寒铮提了一句:“我听说最近有个国际设计大赛,傅太太,你要不要去投投稿?”
慕微澜一听,立刻怂了,“国际设计大赛?我没学过服装设计,我这个能参加吗?既然是国际设计大赛,那参加的选手肯定都很厉害吧,我这种自己乱画画的雕虫小技还是算了吧。”
傅寒铮目光幽邃的落在那些设计手稿上。
慕微澜兀自说:“我就是无聊画着玩玩儿,你不是让我找点喜欢干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吗?我还给你和小糖豆画了很多肖像呢。我打算以后每年,都给你和小糖豆至少画一张肖像,这样等以后我们老了,小糖豆长大了,我们回头再看这些画的时候,一定特别有意思。”
傅寒铮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傅太太的想法一如既往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