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打完了招呼,两个人顿在那儿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永安一眼看到了睡在那儿的小女孩,自己走了过去。
“她是叫萌萌吧?”
“啊?嗯,她叫杨萌萌。”一提到女儿,杨婷的心也软了。
永安看着熟睡的萌萌,心里生出几分柔软来。
“真漂亮,又可爱……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
杨婷苦笑,只低声说好,两个女人像是心有灵犀似的,闭口不谈上次两人的单独会面,丢脸也不是那样丢的啊……
顾维琛在旁边听着,忽然手机响了,是维珏?他出病房去接电话。
维琛出去了,屋里两个女人竟都同时叹了口气,永安疑惑着看向杨婷,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两人对视,竟一下子笑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一笑泯恩仇吧。
“上次的事,对不起……”
“没有,你很爱顾大哥,我知道。”
“是,我很爱他。”永安也不否认,“你是个好女孩,有一天也会遇到珍惜你的人的。”
“我只想好好的陪陪她。”杨婷担忧地看了一眼病床的方向。
永安回头,看到旁边摆的仪器,真是堵得人心慌。
“萌萌……她是怎么了?”
“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换心脏。”
永安一愣,竟不知道会严重成这样。换心脏?天,即使是成功移植,这个孩子也最多不到二十年的生命……最好的花季,夭折……
永安的心一疼,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是杨婷笑了,“她是老天给我的礼物呢,即使,即使她最好还是要先于我离开,我还是想带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而不是呆在这个狭窄的病房里,我想让她不枉走这一遭。”
“是,会的。”永安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这一刻,两个女人惺惺相惜,语言已经失去了效力。
过了片刻,杨婷忽然一笑,退开来,看着永安的小腹。
“多久了?要不是你那天那么别扭的护着肚子,我还看不出来呢!”
“十周了,看不出来吧。”永安幸福的一笑,他爸爸早就知道了,可还是瞒着我让我以为他不知道,恶劣。”
杨婷失笑,“顾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你不知道他接你的电话时,整个声音都变了。”
“怎么个变法?”
“说不出来,但是一定是他珍惜备至的人,嫂子,你真幸福。”
永安不好意思的一笑,二人至此,以孩子为话题,迅速拉近了距离。永安向杨婷请教了一些怀孕的注意事项,杨婷又给她分享了育儿趣事,两个女人竟然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以至于连顾维琛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有察觉出来。
直到房门被忽然撞开时,两个女人才回过神来。
永安一看到出现在房门口的人,忽然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永安还没开口就被这一声暴喝就喝住了,“你们,你们……两个臭味相投的女人!”
杨婷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忽然门口的女人就扑了过来。
“我打死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狐狸精!我打死你们!让你们勾引我的丈夫,让你们勾引我的儿子!”
永安忽然醒过来了,一把抓住已呈疯癫状态的夏枚,回头瞪着已经傻了的杨婷。
“快去叫人!”
杨婷恍然大悟,连忙朝门那儿跑,哪知道夏枚的力气极大,一把推开永安,几步上去就抓住了杨婷,拽着她的头发就把她朝地上撞。
“不要脸!贱人!狐狸精!臭**!破鞋……”夏枚的言语不堪入目,永安已经顾不上了,看到杨婷额角已经出了血。
“来人啊!快来人啊!”她放声大叫。
夏枚一下子看出了她的意图,将杨婷丢在一边,又到了永安面前。
“你也是个贱人!”永安从没见过这样癫狂的眼神,像身体里住了一个恶魔一样,扭曲到了极点,恐怖到了极点!
夏枚扑过来,一巴掌抽在永安脸上,永安只觉得整个呼吸都受到了影响,人歪过去,随即身上被压了,她潜意识里护住小腹,躲了几步,还是踉跄着倒在了地上,正离病床不远。
一声尖利的哭声在室内突然响起,永安一抬头,正看到坐起来的萌萌被这混乱的一幕给吓哭了。
她再回头看夏枚,她的眼神已经空了,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萌萌。
“不要动我的孩子!不要动我的孩子!”杨婷额角渗着血扑了上来,但还是晚了一步,萌萌已经被夏枚给抓住。
“就是你!就是你!”夏枚完全没有理智可言,挟持着哭喊的萌萌,回头盯着她们两人,“贱人!你们都是贱人!都要毁掉!毁掉!”
“别动!别动!你们动一下我就掐死她!”
永安呆住了,她从来没想过夏枚会出现这样一面,癫狂,丑陋,和贵妇一词完全挂不上钩。
“要不是你,我的丈夫怎么会要和我离婚?”夏枚红着眼指着杨婷,顿了片刻,又转向永安,“要不是你,我的儿子们怎么会选择跟我反目?”
“都是你,都是你们,你们这群人想要来毁掉我的生活?告诉你们,不可能!不可能!”
永安惊呆了,忽然缓过气来,急忙道:“你别伤害孩子,她还小……”
夏枚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把怀里的萌萌一丢,抄手就拿起了床边的水果刀,一下子冲了过来。“杀了你们,你们消失了,世界就清净了。”
杨婷一声尖叫,堪堪躲开,连忙跑向床边的萌萌。
永安却是避无可避,被夏枚逼到了墙角。
她知道自己比不过她,只能不断的蜷缩着。
“理智一点!我有孩子了,我有维琛的孩子呢!你要当外婆了!妈,你要当外婆了!”
永安慌不择言,把能想到的话都说了出来。
夏枚一顿,愣了愣,就在永安以为有希望的时候,夏枚忽然又抬眼,紧紧盯着永安。
“你骗我!你骗我!你把孩子打掉了,我知道!我知道!”
永安傻了,夏枚又逼过来了!夏枚疯了!
永安自己绝望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紧紧护着小腹,恐惧地盯着夏枚,刀晃了下来,她绝望地闭上了眼,就在她以为那刀会刺到自己身上时,忽然有什么阴影挡住了光线。
她睁开眼,只看见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红,在蔓延。
“维琛!维琛!”
她尖叫起来,那把刀,正被顾维琛紧紧握在手里,一切动作都来不及了,他就这么徒手握住了刀。
永安的眼泪掉了下来,想站起来,可是双腿已经麻木,完全动不了了。同样流泪的,还有夏枚。
“老大?老大你受伤了!”她完全没意识到刀柄正握在自己手中。
“维琛,你爸不要我们了,你爸不要了……”这一刻,她不是什么疯狂的病人,只是一个彷徨的女人。
顾维琛觉得心酸,松开了手,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抱住。
“妈……”
“维琛,你爸爸不要妈妈了。”
“妈……”
“维琛,维琛……”
“妈,冷静一点!”顾维琛的双眼都红了,只能紧紧抱着面前的母亲,“妈,我们回家,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