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她靠回去,旁边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瞧着她,忽然自己摇摇头,闪到一边去。
她心里想,祸害遗千年,祸害遗千年!她绝对不会这么死的!
已经没有人说话了,不,是她听不见什么声音了。气压太大,她以前一直有轻微的耳鸣,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刹那耳鸣也不见了,这个世界仿佛瞬间寂静了似的。
她死死扣着座椅,新长起来的指甲又被生生折断。
一点都不疼。
永安闭了眼,周围再发生什么与她没有关系了。她会平稳着陆,奔向她的男人!
生命的火花在那一刹那像是触动了上帝的裙摆,惊动了天命的安排,原本摇摆不定的飞机渐渐趋于平稳,整个飞机上都是人们的欢呼。
永安睁开眼,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在看她。
一回头,旁边那个女孩忽然扑到了她肩头,抱着她哭了起来。永安没有拒绝,她也觉得眉眼发酸,可是最后还是笑了。
上天也祝福她!对吗?
她满心欢喜,满心庆幸地回到Z市。谁也没有通知。
她打电话给顾维琛那边是关机状态。给他的公司打,那边回复顾总在准备婚礼的事宜。
永安的心慢慢沉了下来,但是她并不死心。
她去了顾维琛的公寓,拖着自己的行李。之前那个保安还记得她,简单的做了一下登记就放她进去了,还告诉她,顾维琛并没回来。
永安拖着沉沉的箱子就等在他的公寓门口。
时间过的从来没这么慢,从来没这么煎熬。
她用断了指甲的那只手抠着行李箱上的小洞,就那样大喇喇地坐在他家满口。她想起之前那一次,顾维琛生了他的气,她来求他,也这样在家门口坐了很久,那样的等待她都等下来了,这些算什么。
可是……
他真的要结婚了吗?他真的屈服了吗?
他怎么会不爱自己呢?
她爱着他,同样,能感觉到顾维琛依旧爱他……这就够了吧。他不会结婚的。一定,至少,新娘不能不是她。
她带着满脑子的幻想、满脑子的粉红色泡泡,一遍遍在脑海里演示着二人相逢的场景。
她愿意吻他。
她想吻他。
从来没有一个夜晚能像现在一样,迫切让她想念他的怀抱。
顾维琛,顾维琛……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只是双腿都麻了,才觉得该动了动,自己像只笨重的虫子蠕动了一下,忽然眼角瞟到另一边的身影。
那边,顾维琛正站在远处冷然的瞧着他。
那目光让她有点怕。
永安自己笑了,扶着门一点一点爬起来。
“阿琛,你回来了。”
她发誓,这些年她都没这样笑过了,她是真的欣喜,见到的惊喜,在绝境处逢生后最自然的表情流露。
顾维琛走了过来,并没像她想的那样对她笑。
“你来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顾维琛踢了踢她脚边的箱子。
“我……”她忽然住了嘴,发现顾维琛的眼神不对。“我是想来问你,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顾维琛不置可否,眉眼里还带着几丝嘲讽。
“你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吧?”
“不是吗?”她压着发颤的嗓音,却没发现整个人忽然成了僵直的状态。
“呵。”顾维琛的冷笑意味深长,打量着永安这一身装扮忽然开口,“你不会刚下飞机就来找我应对这个答案吧?”
永安只觉得一盆凉水当头淋下,浑身冰凉。
“怎么会!”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
“一向视婚姻为坟墓的顾董忽然宣布婚讯,我只是……太开心了!”
顾维琛冷笑,打量着永安的表情。
“我早说过,林永安,我不是,非你不可!嗯?”
“一个玩笑,顾董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做赌注?”
“不存在赌注,洛兰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完婚,理所应当。”
永安忽然觉得耳朵疼了。真疼!整个人摇摇欲坠,却强撑着。
“这样啊……这样啊……”她呢喃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了,拉着箱子转身就要走,可是没看清脚下,被顾维琛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顾维琛扶住她,眼里有什么快速闪过。
“你还好吧?”他难得的语气变化。
永安推开他的手,自己有些踉跄的爬起来。
“祝你,祝你新婚快乐!”她笑起来,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对谁说,拉着箱子又继续朝前走。
顾维琛迈出去的脚生生收了回来。看着永安远去的背影,眼神莫测。
过了半晌,他才深吸了口气,敲了敲自家公寓的门。
大约十秒钟,屋里有人来开了门,是夏枚。
“回来了?我说呢,刚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老觉得出现了幻听,你回来了,真是越老越糊涂。”
顾维琛浅笑,过去抱了抱夏枚。
“妈也是,爸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的,非要来儿子这儿。”
夏枚笑了,“你一直在外面住,以后就就是别人的老公了,当妈的舍不得不行吗?”
顾维琛笑了笑,没说什么,拥着她进去,自己说了两句进就了房间。
楼层那么高,他倚在窗前,还是一眼看到了永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摇摇欲坠。他闭了眼,拿出电话来,道:“阿清,你来接个人。”
胥清没找着人,开着车在顾维琛公寓周围来回兜了好久,最后不得不低着头给顾维琛打电话。
他听到那边一声长叹,道:“嗯,你回去吧。”
“人不找了?”
“嗯。”那边挂了电话,胥清愣了半天,忽然自嘲着开车回了。
永安呢?
她从顾维琛公寓里出来,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下子就让守在那儿的保安看清楚了,忙走过来问是怎么了,看清了永安手里的箱子,顿时住了口。
“这黑灯瞎火的你要到哪儿去?”对面的人问她。
永安顿了顿,低声道:“不知道。”
“你家住哪儿?”
“不知道。”
“唉,你有没有亲戚朋友什么的,我让他来接你?”
永安忽然停了口,直直的盯着对面的人。
“我爱的人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是不是很可笑?”她眼神阴仄仄的,阴沉中又带了份不着痕迹的悲凉,让对面的保安怔了一下。
“小姐,小姐……你不要想不开啊!”
“我想回去,我想回家……”永安又低了头,小声嗫嚅着。
“你住哪儿?”
“不知道。”
“你叫什么啊?”
“不知道。”
永安蹲在那儿,只说着不知道,让热心的保安有些着急了,忽然灵机一动道:“你有没有手机?”
“有。”永安默默地将口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保安一下子看到了她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万幸,是Z市人。
电话拨了过去,那边一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顿时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