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盛途”网络域名之争,以盛途传媒惨败而终,而后续传出的盛途传媒涉嫌贿赂司法人员,也因为没有涉及到真正的审判人员和证据不足等等几点,不了了之。小雷回公司后没多久就递了辞呈,永安不是没挽留,在送别会上这个快要当父亲的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的,只说连累了她。
永安心里发酸,但所有的言语已经苍白,她最后拿了酒出来,和小雷连干了三杯。
那一夜她睡得死沉沉的,怎么回的家也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却发现自己被脱了衣服好端端地睡在床上。
她推开房门,顿时看见客厅桌子上摆满了没吃完的零食,顿时明白了,林泉回来了。
她去拍林泉的房门,半天没有的动静,才自己推开进去。
林泉的睡姿……她抱着整个被子,横跨在上面,斜歪在床上,有一半的被子已经悬在空中了。
永安看着她干净的肩膀,咬咬下唇。早前抽的痕印已经没有了。
“林泉,林泉……”
床上的人烦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你怎么回来了?”永安附到她耳边去问,林泉烦躁地挥了一下手,被永安躲开。
“五一啊,放假啊!我家我不能会啊!”她嗫嚅着又睡了过去,永安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我去做早饭,一会儿起来吃。”
床上的人索性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去了。
永安笑了笑,退了出去。
早饭有点意外的丰盛,半个小时后林泉顶着鸡窝头出来,永安心里好笑,若无其事地在那儿摆弄早饭。林泉受不得饿,和永安一样,这也是大早上睡不了懒觉人的悲哀,她习惯性赖床,却总是在饭香味儿里不战而屈。
她在外面转了一圈,打了呵欠,若无其事地捡了一块鸡蛋饼起来。
“嘿嘿,先洗漱啊!”
林泉瘪瘪嘴,把手里的鸡蛋饼塞进嘴里,又捡了一块起来,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你最近在学校里表现怎么样?”永安喊着。
“你不会自己打电话问?老师不早都被你收买了吗?”
永安吃瘪,自己倒不慌不慢地在那儿倒果汁。
“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到这儿,林泉忽然从浴室里蹦了出来,“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邋遢,恶心死了,你看看你自己的衣服,臭烘烘的,谁爱摆弄谁摆弄,你不是女的吗?哪有女的喝成你那个样子!”
永安顿了一下,有印象了,她昨晚,似乎,还吐了一番……林泉帮忙收拾的?
“那是应酬。”
“应酬应酬,还得把命搭上去才行啊,我们学校刚挂了一哥们,喝太多了。”
这是在关心她?永安心里想着。
“是是,工作不易,生命不易,要珍惜……”
林泉已经收拾好了,出来怪异的看着永安,似乎不相信永安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来似的。
“把鸡蛋饼多给我留两张。”林泉腮帮子塞得慢慢的,还在护着食。
永安好笑,才发现这样的情形在她生活里已不多见了。她每天急匆匆的去上班,在路上的早餐店提点东西出来吃,午饭晚饭不是便餐就是应酬,自己洗手做羹汤,倒是难得的体验。
永安心里还感叹着,忽然感觉林泉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脚。
“你怎么了?”
林泉喝了口果汁,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犹犹豫豫地道:“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啊。”
“什么?”
“我有男朋友了。”
永安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平静下来。
“你不是一向男朋友遍天下吗?我还是那句话,自己把握好,别吃男人的亏。”
“什么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呵,你干的都是些三岁小孩干的事。”
林泉表示无语。
永安顿了顿,忽然觉得林泉的眉眼有些不同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娇劲儿,连着和她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那男孩子是谁?”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下。
那边沉默半晌,嘟囔了个名字。
“谁?”永安提起耳朵来。
“顾维珏!你又不是不认识!”林泉干脆大声说了出来。
永安彻底怔住了,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还是不敢相信,紧紧盯着面前的林泉又看了个遍,“你才十六岁!”
“你刚才没说反对我谈恋爱的!”林泉有些愤愤,脸上的表情警惕起来,像是一只随时会炸毛的野猫。
永安缓了缓,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泉的表情缓了缓,忽然脸上的眼色一变,粉嫩嫩的,让永安看得有些怔愣,分明是深陷入爱情的少女颜色。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我要是知道为什么才不会跟你说。”
永安怔了怔,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往事来,那时的她跟眼前的林泉没有区别,自信,盲目,爱的人也是一个姓顾的男人,叫做顾维琛。
永安皱着眉低着头,最后什么都没说,陪林泉吃了早饭,自己就埋头收拾桌子。
林泉似乎并不满意永安这个答复,一双眼时时瞄着永安,仿佛等着她和自己说什么话一样。
“这个月我要去外面学习,你在家乖一点,学校里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来不及的你就找周暮大哥,嗯?”
林泉愣了愣,“你都总经理了还学习什么?”
“学无止境不知道吗?”她顿了一下,忽然语重心长得对林泉说道:“要是有一天,你想活的有尊严一点,就一定要把自己的脑子给填满了!”
“那不是一脑子糠吗?”林泉随口答道,漫不经心。
永安没接她的话。
到了公司,这一期的培训名单已经出炉,永安随行,让要去培训的员工大吃一惊,这是有史以来随行的最大的公司领导了,甚至说,永安是第一个参加培训的高层。
永安不在乎下面人员怎么想,但她知道,在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这是在Z市城乡结合部的一处长巷。密密麻麻的建筑,遮天蔽日,使得即使已到五月,这条巷子里还显得阴冷。
这条巷子也永远是湿漉漉的,没有人不盼望它干着,但它从来没尽过人意。湿漉漉的不说,地面的颜色是让人嫌恶的黑,像是沉浸的一层油渍,走在上面会弄脏衣服鞋子。墙根处爬着三三两两的青苔,在滴水的水管处爬的更多。
永安已久不来这个地方了。她走的很顺,穿着一双平底皮鞋,飞快的走过,总能在湿漉漉的地上找到平稳的踏脚点。她身后的青年就不行了,从走近这处巷子时,他就一直皱着眉,穿着干净球鞋的一双脚在这一片污渍里犹犹豫豫得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迫于无奈,他还是走了进来,漂亮的鞋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