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fran?ais?Ilmarchepartoutdanslemonde?”自始至终坐在我身边不说话的凌箫耀开口了,他的声音沉冷又带着反嘲意味,目光还环桌一圈的扫掠。
我反复想着他用法语反问的那句话,终于猜摸出个大概,他说:会法语就行了?就能行遍全世界了?
一整桌子的气氛因为凌箫耀的插话立刻跌入冰点。
“嘿嘿,小叔子果然很懂得维护嫂子,箫耀,你现在才回家来,又游历了什么国家啦?”凌春兰的老公干笑两声,转过枪头瞄准凌箫耀。
“咳唔!时间不早了!你们散了吧,该去休息的休息,该去上班的上班!”凌志威严的声音从另一桌传过来。
小辈们当场凝肃了面容,个个站起身来,我随大流也原地站着恭送长辈们离席,然后我率先带着何嫂走了。
身为大表嫂,当然要有个范儿!长辈们走了,该到我先走,我才不让那几个表妹抢了先机!
回到自家的院子,我看到了李嫂,便惊喜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说:“李嫂,我好想你啊。”
“少夫人,我也是。”李嫂笑吟吟的回了声。
“少夫人,那我先回去夫人那边复命。”何嫂站在我身后说。
“何嫂,谢谢你。”我转过身,从小手包里拿出一包利是封,塞进了何嫂的手里。
“谢谢少夫人!谢谢!”何嫂忙不迭地道谢,然后退出院门外。
“少夫人,我陪您散一会步您再去睡午觉吧。”李嫂走过来轻扶我手肘。
“好,我们就围着院子走走。”我笑说,但是我不想出去再碰见凌家那些人。
李嫂看看我的脸色,了然地点点头,默默陪我绕着院墙一圈一圈地散着步……
凌家晚上那一顿饭就显得冷清很多,只有六个人来吃,就是我、凌箫耀、祖姨太、凌心怡、凌冬梅夫妇。
没了是非人,耳根特别清静,胃口也大好,我专挟蔬菜和少量鱼肉、鸡肉来吃。刚新婚,我不能不跟他们同桌吃饭,所以食东西也得放开一点,不要落把柄给凌心怡说我。
但是凌心怡还是不悦了,她看着我吃得那么少,眉头皱紧,饭后更随我回到院子里。
“你平时就是这么挑食吗?”她盯着我问。
“我不挑食,只是近来没有胃口。”我不得已撒着谎。
“要饮食均衡才行啊!别学外头明星那一套歪东西!怀了孩子还不吃好喝好到时候弄得大人和孩子都一身是病!”她呵责我。
“我有啊,蔬菜多吃,鱼肉和鸡肉都有吃。”我辩解。
“牛肉也要吃!我怀了笙辉的时候,每一顿都是牛扒!你看他和箫耀长得多壮实?”凌心怡振振有词。
怪不得凌笙辉那么生猛!我脑子蹦出这句话便想笑了,心头一软对她点点头:“好,过了这段日子,胃口开了我会吃的。”
凌心怡的目光上下扫视我,突然紧张地问:“呕吐剧烈吗?我怎么没见你吐过?”
“我没吐过。”我摇摇头,转念间也发现这个异常的现象。
凌心怡连声追问我身体没事吧?又巴巴的请家庭医生过来给我检查,折腾了半个晚上,医生诊断正常了她才肯走。
凌心怡走后,我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告诉我,凌笙辉打过电话给她,所以她知道他去了菲律宾的事,她叹了口气,让我忍耐点,老公有急事要出去公干那是没办法的事,现在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的。
我应着她的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说:“这件事我本不该告诉你的,你在新婚期间,而且老公不在身边……”
我等了几秒钟,见她没了下文,于是催促道:“妈,您直说吧。”
“嗯嗯……就是你大舅啊,他死了!今天中午澳门那边警方打来电话告知我去认尸,我这里要照顾你大哥啊,我走不开,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听警方说,他是被乱棍乱刀砍死的。”
210.敌对的立场
我妈说出大舅的死讯,轻轻的啜泣起来。
我一时无语,果然冤有头债有主,我不去追究他串通别人整垮我们柏豪的罪过,自有人帮我收拾了他!
不过呢,终归是血缘连带,知道他死了,我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我安慰了我妈几句,又将大舅干的那些龌龃事全都倒了出来。
我妈听了,不知是堵心还是更伤心,她没哭了就是好一阵子不说话。
我让我妈别操心了,打电话去美国告诉舅妈和表哥,让他们自己赶紧去澳门看看,我这边先请Jenny和杜莎去澳门帮着料理大舅的身后事。
我妈长叹一声:“从此,我不再跟你大舅一家有任何关系了。”
我怔了怔,这是我妈这一生人中唯一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
跟我妈结束通话后,我再打电话请Jenny带杜莎去澳门帮我处理大舅的身后事,而我辗转到夜深人静时才得以入睡……
凌笙辉临走前对我说,他两三天就会回来,结果菲律宾那边的事越搞越烦,他足足在那边逗留了一周才搞定回来。
凌笙辉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抵达台北机场时候已是傍晚,这时分我本应该去正厅堂那边帮忙张罗晚饭的,但我没过去,而是站在院子门口等他。
“少夫人,我去跟管家说一声,免得他们怪责你不去正厅堂侍候。”李嫂很懂得凌府那一套规矩,所以她有这么一说。
“对!你说得对,去吧。”我承认自己因为老公要回来就兴奋过头了。
李嫂越过我走出院门,随即她站定了唤一句:“二少好。”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凌箫耀正往这边走来,他哼了哼算是回应李嫂,灼灼的目光定在我身上。
李嫂是个机灵的人,她侧过头看了看我再望向凌箫耀,再若有所思的走了。
我没再看凌箫耀一眼,只一味的盯着大门口曲廓的方向,我太想念凌笙辉了,很想在他现身的那一刹那扑到他怀里。
“听说你很爱我哥。”凌箫耀背对我说道,他面对着曲廓另一边的那一片翠竹林。
我皱皱眉,不太想在这时候跟他说话,但是肖玉笛的规劝又在我耳边响起,我只好分神来回答他:“是的,非常爱。”
“爱到什么程度?!”他霍地转过身来逼视我。
这是多么幼稚的追问啊?他想要我怎么回答呢?
我凝肃了面容,诚恳地对他说出我的心声:“我爱凌笙辉,所以为他拼尽全力结婚生子!”
凌箫耀定定的盯凝我,脸色泛起一层苍白,他一字一句地劈过话来:“为他拼尽全力结婚生子?!所以你不惜住进这座死气沉沉的凌府里?所以你默默承受其他人的嘲笑和羞辱?!”
“是的!一切为了凌笙辉!”我凛然的回望他。
凌箫耀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他咬牙切齿的说:“好!很好!顾盼,我睁大眼睛看你如何为他拼尽全力!然后再看看凌笙辉回报些什么给你!”
说完,他怒气冲冲的向正厅堂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一下子站定,我也睁大了一双眼睛。
曲廊拐弯处走来两道身影,那一个匆匆走在前面的男人无疑就是凌笙辉!
我不知道我自己有没有叫出声来,反正我是扑了过去了。
我越过凌箫耀的身边,冲到凌笙辉面前,一把抱住他,我将这一周困在凌府里所受到的委屈,都化作眼泪糊到身上去。
凌笙辉旁若无人的抱紧我,双手捧起我的脸庞,宠溺地用大拇指给我抹去眼眶边的泪水,喃喃低语说着安抚的话。
唉!哭出来我才发觉自己太矫情了!可是眼泪不是说收就收得住的,我又哭又笑的挣开凌笙辉的拥抱,想要拉他回自家的院子去。
凌笙辉却不顾一切地打横抱起我来,大步流星穿过曲廓走进“笙辉堂”的院门和厅门,来到房门前已是迫不及待俯下头吻我。
“别!别在这里,快开门。”我慌乱地推他。
“你负责开门,我负责吻你。”他含糊的说道。
我拗不过他,只能一边承受他的吻,一边乱摸一气,找到门把了艰难一拧,门开了,他一脚踢开后抱着我直奔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