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下马威
我感觉到凌心怡虽然表面上还是端着脸色,实际上她已经心软,凡事都开始为我着想了。
我应了她一声,倒退着走出正厅堂,在何嫂的陪同下,往“笙辉堂”方向回去。
“何嫂,带我绕一圈各个院子吧。”我吩咐何嫂。
于是何嫂带我走到另一条曲廊上,将途径的各院各舍一一指点给我,我也暗中记住了方位,我们俩经过一大片莲塘的时候,我看见了凌箫耀。
凌箫耀站在塘边一动不动,他跟前的塘面上盛开了几株清丽的莲花,我想,他应该是在凝神观赏吧。
“耀少。”何嫂对凌箫耀躬身轻唤,然后奇怪的看看我,大概是奇怪我为何不跟凌箫耀打招呼。
其实我是在纠结自己该怎么称呼他,凌箫耀?箫耀?小叔子?凌同学?
“小叔好。”我还是对他以礼相称了,而且还叫得格外的精神抖擞。
凌箫耀皱皱眉,这才转过头来看我们,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嘴角微微勾起的一个弧纹。
我读懂了他嘴角上的笑意,那是冷嘲和不屑。
“小叔,能说几句话吗?”我睁着眼睛,看住凌箫耀,淡然的问。
“顾盼,今天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回去吧,过两天冷静了再来跟我谈。”他压低了声音,眼睛冷冷地上下扫视着我。
我倒吸一口气,他在拿我昨晚说的话来气我!好吧!我犯不着跟他多纠缠,我愿意跟他谈,他不愿意跟我谈,那是求不来的事!
“我们走吧。”我冷盯了他一眼,领着何嫂继续我的观园之旅。
一拐弯,我就看到了一座院子的牌匾:箫耀楼。
哈!原来凌箫耀就住在这里,“箫耀楼”和“笙辉堂”仅仅是一墙之隔,难怪昨晚他轻易就闯了进来。
我回到“笙辉堂”的院子里,留连在那些精致的花圃间,这里的环境还真是不错,院子虽小,完全不能跟明湖或者石钟山比拟,但是置身其中也乐趣无穷。
我拎着手机,总在惦量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凌笙辉,我太想念他了,可又怕打扰了他工作或者睡眠,昨晚赶过去菲律宾已是凌晨时分,通宵应酬客人的话,现在他应该会睡一睡的。
这么想着,冷不防手机响起,我一看是国际长途号就马上接起:“笙辉,是你吗?”
“是的,我的盼盼。”凌笙辉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一阵心疼,他的声音是又疲惫又干涩的,显然熬夜到现在都没有睡过,我问他:“你到现在都没睡过?”
“唔,正打算睡呢,不过我想听着老婆的声音入睡。”他这样说。
“好,我把今早敬茶的事说给你听。”
“那些事等一下再说,盼盼,我把李嫂从明湖调回来府里了,她很快会到的。”
“太好了。”
“哦哦,就知道你会喜欢,我跟我妈说一声就行了,你现在说说敬茶的事吧。”
我开始把声音放小声点,刻意给他催眠,将冗长又闷烦的敬茶琐事说了。
当那边响起凌笙辉平稳轻微的呼吸声时,我挂断了电话,也回去房间上床小眠,还有一个小时就该起床去正厅堂吃饭了……
何嫂做事的确很妥贴,她准时来喊醒我,我们俩踏着时间去正厅堂。
曲廊上自然会遇到表妹们和表妹夫们,我们疏冷客气地打过招呼,彼此便无语可说。
正厅堂上摆了两大围桌,长辈们坐一围,小辈们另坐一围。
我坐下来后发现他们自动给我身边预留了一个空位置出来,我以为那是他们讲究礼数,是留给笙辉坐的,下一秒我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这时候,凌箫耀最后一个来到,他逐一喊了长辈之后踱过来我们这一桌,我立刻明白了,我身边的位置是留给凌箫耀的!
凌箫耀木无表情的看了看我,我却看见他眼中隐藏着一股阴寒的冰冷。他好像没有犹豫,一屁股坐到我身边来,反倒是我,立马浑身不自在起来。
不行,我要淡定!我吩咐自己一定要表现出淡静从容的范儿来!
佣人们开始穿梭上菜,凌志淡声说了句:“吃饭吧。”
他说了,一大家子人才敢各自拿起面前的餐具,喝汤,挟菜、吃饭。
厅堂上除了餐具碰击的响声之外,安静得颇为吓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喝汤都没有声音。
我一小勺一小勺的勺起汤来送进嘴里,人人都这样我也不例外,想喝汤没声音就得这么办!还好,这些礼仪我爸妈从小就教会了我。
吃饱饭之后,一大家子人并不急着走,长辈们那一桌开始谈严肃的话题,我侧耳聆听,听到他们说到凌胜冲获选首魁了,应该办个庆功酒宴,围绕庆功酒宴的规模和举办方式,他们各抒已见,争相不下。
凌志一直没有吭声,静听他们说个不停。凌心怡和凌胜冲的意思是,不要这样高调铺张的大办庆功酒宴要注意影响,二舅和二舅妈则讥笑他们夫妻俩太胆小了,现今谁不是高调地为自己做宣传啊?这也是拉票的一种方式!大舅和大舅妈保持隔岸观火的态度,看他们两边斗个没完。
“大表嫂,您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凌春兰突然间向我发问。
我立即收回所有神思,淡然看向凌春兰,她故意在这种场合问我这种问题,摆明了是要我难看。
“我高中毕业后就没上大学了。”我微笑坦然告之,反正这事是掖不住的。
也许是我没有丝毫犹豫,而且回答得太过坦然,凌春兰一怔。
“人家大表嫂可是‘国际’名模哦!哪有时间上大学?”凌秋菊声音娇柔动人地接上话。
我缓缓转过头去看凌秋菊,她的手儿正轻托脸颊边,的确是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出柔媚的女人味!
这也是个做作的女人!我淡淡的用目光扫描她,给她的形象下了定位。
“是不是啊大表嫂?我猜猜你是读哪间高中学校,华冈艺校没错吧?那里扎堆出产娱乐圈的明星、歌星、嫩模、野模!”凌秋菊习惯性的互绕着白嫩手指头,嘴上不遗余力地绕圈子冷嘲热讽践踏我。
“华冈艺校是纯艺术高中,我有想过去报考的,可是没能如愿,现在想想,真是一种遗憾,能够在那里得至系统的训练,我觉得会对我的事业大有益裨。”我微笑着对凌秋菊款款谈论华冈艺术,态度诚恳又悠然自得。
我只读了高中又怎么了?
华冈艺校又犯了什么事呢?
尼玛的这四个表妹,估计没个好人!
“那天,那个自称身材全台最好的名模抱了只藏獒来看病,她也是艺冈出来的,据说未婚先孕有了孩子,需要给狗打防疫针。”凌秋菊的老公说完,公然拉过他老婆的手亲了一口。
真是好无语!这个开连锁兽医院的院长在我眼里连动作都兽化的!
“其实,那些个艺术高中有没有上文化课?要是培养出来的星星们一个个听不懂外语,怎么走得出台湾?走向国际?”凌春兰的老公接茬挖掘艺术高中的弊病。
我冷眼看着他们绕圈儿在羞辱我,估量他们这是选在今天给我一顿下马威,本来想起身走的,可是长辈们一个没走,小辈们更是全都岿然不动,我自己一个人突唐走人,显得更有落败的嫌疑!我索性奉陪到底,凌笙辉说过的,在凌府里就得选好听的话来听,其他都是耳边风!
“听说大表嫂的英语说得不错,可我觉得要想在时装周大放异彩,Lefran?aisestnécessairementparle,mabelle-soeurn`est-cepas?”凌夏竹拖长了声调,话头一转,对我轻快笑说。
我回她浅笑,好吧,这个四表妹甩给我一串又快又地道的法语,以为我听也懂是吧!其实我自从时装周回来后,有学过一段时间的法语,听出她说的话大意是:法语是一定要会说的,我亲爱的嫂子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