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11)
梅姐走后,法庭就小怜被害一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丁浩然陪着我和小怜的家人一起参加了庭审。法官以过失杀人罪分别判处三人四到六年,并处以罚金十五万元。判决一出来,我气得几乎疯掉,差点跳起来去痛骂那无耻的法官。丁浩然连忙将我拉出去,他劝我要心平气和一点,他说:“没办法,法律一向只用来对付普通老百姓,对当官的和有钱人从来不会一视同仁。自古至今皆是如此,我们想反抗也反抗不了。”我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过后,我的生活慢慢恢复了正常。丁浩然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说想学美容,他便帮我找了一所美容学校,我开始学习美容。每天忙忙碌碌,倒也充实。丁浩然依然对我照顾有加,经常跑到学校来看我,给我买各种好东西。同学们看了羡慕不已,都说有这样一个男朋友真幸福,我没说什么,心里却涌出几分甜蜜的感觉。
这期间,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她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是给一个有钱人家做保姆,侍候刚刚怀孕的女主人。我本不同意她做这样的工作,她说那家人对她很好,给的工资也高。她说想趁着自己能动的时候多赚点钱,给我攒嫁妆。我听了,心里一阵难过,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我和乌鸦分手的事。我不敢想有一天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这一天没有课,丁浩然说带我去公园转一转。我闲来无事,便答应了。此时已是五月份,正是暮春时节。公园里杨柳滴翠,绿草如茵,各色鲜花齐齐开放,五彩缤纷,姹紫嫣红。有如争芳斗妍一般,热热闹闹的开着,开成一片花的海洋,花香四处弥漫。几只蝴蝶在花丛中自由穿梭,翩跹起舞,那场景如同精心绘制而成的画卷一般,美得令人痴迷,令人心醉。
“漂亮吗?”丁浩然问我。我“嗯”了一声,丁浩然笑着说:“要是你喜欢,以后我经常带你来,好不好?”我轻轻点了点头。
丁浩然拉着我的手继续向前走,前面的草地上有几个人正在放风筝。五颜六色的风筝飞在半空,映着蓝天白云,煞是好看。丁浩然说:“我们也来放风筝吧。”
我见那些人玩得开心,也跃跃欲试,便笑着说:“好。”
丁浩然于是去租了一个风筝,随后两个人放起风筝来。我负责拉线,他助我放飞,两个人齐心协力,很快便将风筝放飞了。眼看着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我的心仿佛也随着那风筝飞入高空,在白云间悠然来去,自在极了。我就这样在草地上跑着、笑着,像个孩子一样,一时所有的烦恼全部随风而逝,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丁浩然凝视着我,目光中满是柔情,他说:“小雪,看见你这么开心,我真的好高兴,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开心。”我微微一笑,继续放线。
两个人正玩得高兴,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忙将线轴递给丁浩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我不禁暗暗吃惊,心想:会是谁呢?想着,接起电话,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小辣椒,你马上到衡山路的如家宾馆来,豹哥要见你。”
我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自从上次在红颜见过之后,雷豹没再找过我,我也忘了那件事。我原以为他不会再骚扰我,以为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平静的生活下去,谁知道他居然又找到了我。看来,我再也别想平静的生活下去了。
我该怎么办?去见他吗?可我好不容易才摆脱过去的生活,重新开始,我不想再走回头路了。然而,不去见他他一定不会放过我。这样一想,顿时矛盾起来。
“小雪,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刚才是谁来的电话?”丁浩然诧异的问。
我自然不能告诉他真相,连忙假装镇定的说:“没事,没事。”一面说,一面继续在心里盘算,我想: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小辣椒了,不能再让别的男人玷污自己的身体,不能再任由他人摆布!这样想着,我便打定主意不去见雷豹。但接了这个电话,我已经没心思玩了,便对丁浩然说:“我们回去吧。”
“小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丁浩然满脸的关心。
“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我骗丁浩然。
丁浩然很无奈的说:“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他开车送我回家。开出一段距离,我的手机又响了,仍然是刚才那个号码,再次打来一定是问我为什么还没过去。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挂掉电话,随后关了手机。丁浩然扭过头,满脸惊讶的看着我,我若无其事的笑笑,说:“是推销保险的,实在太讨厌了。”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不免忐忑起来——我这样明目张胆的反抗雷豹,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下,我可有罪受了。不过想想,无非就是被他打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被打成那样也活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丁浩然将我送到楼下,又打算下车和我一起上楼,我很怕他会被我连累,便决定和他断决来往。可相处了这么久,我对他已经产生了依赖,要分开还真有些舍不得。但转念一想,分开是为他好,他和我在一起只会受到牵连。想着,我狠了狠心,对他说:“你不用陪我上去了,以后也不用找我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丁浩然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你说什么?”我又重复了一遍。丁浩然听了,顿时目瞪口呆,一脸的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小雪,给我个理由。”
我当然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因为我若是说了,他一定会选择和我一起面对,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所以,我只能故意伤他,让他离开我。
“理由就是,我对你没感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丁浩然听我这么一说,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一样,脸色煞白,表情僵硬,半晌说不出话来。我又看了他一眼,轻轻叹息一声,随即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丁浩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那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听起来带着钝钝的痛感,“小雪,你说的是你的心里话吗?”我别过脸,说是。
“不对,小雪,你骗我!我们之前一直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之间提出分手?”丁浩然似乎有所顿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连忙继续编理由:“你说的没错,我是有事瞒着你,其实,我喜欢上别人了。”丁浩然紧紧盯着我,目光带着几分凌厉之势,“你喜欢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