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冷(7)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下了班,我正准备回去,李小曼一扭一扭的走过来,凑到我面前,撒娇的说:“今天晚上能不回去吗?”我面露难色,说:“这个……恐怕不行。”
李小曼直视着我,酸溜溜的说:“是要回去陪那个凌夏吗?”我微微一怔,“你知道凌夏的事了?”李小曼没有回答我,继续反问:“你……很爱她,是吗?”
“算是吧。”我回答。
李小曼听我如此说,不由得浑身一颤,像受了很大的刺激一般,脸色苍白得可怕,眼里满是悲伤。她苦苦一笑,说:“难怪,难怪你这么久都不碰我,原来……原来是另结了新欢。我真傻,我真傻。”
“小曼……”我有些愧疚的看着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眼神忧怨的望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她不要我?”
“我没说不要你。”
“可你对我已经毫无感情了,不是吗?”
我承认,我的确不想再和她发生关系——更确切的说,我不想再和凌夏以外的任何女人发生关系。这些年,我阅遍世界,过尽千帆,玩过无数女人。如今也腻了、倦了,再不想重复那样的生活,只想守着自己爱的女人,平静的生活下去。
可若说我对李小曼毫无感情,那是骗人的。毕竟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对她还是很有感情的,只是这种感情不是爱情罢了。听李小曼如此问我,我缓缓摇摇头,说:“不是。”
李小曼闻听此言,顿时欣喜若狂,两眼放光,满脸兴奋的神情,“这么说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微微一笑,说:“你说呢?”
“那你离开凌夏,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她仰着脸,充满期待的望着我,等着我的回答。我并不想伤害她,可让我离开凌夏是不可能的事;而我,也不想违心的欺骗她,因此轻轻摇摇头,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李小曼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脸色更苍白了,整个人看起来有如风中飘摇的落叶,“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的声音似哭泣一般,透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这句话说完,她便转身,缓缓的向门外走去。我轻轻的叹息一声,很想把她叫回来,安抚她一番,可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抚她。因为,她想要的,我永远也给不了。
第二天早上,李小曼没来上班,我知道她是在跟我闹别扭。我想:她不来也好,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静一静吧。等她心情好了,自然就会来上班了。因此,也并没理会。
下班后,我回到熙山别院。平时,我回来凌夏都会笑着迎上来,一头钻进我的怀里;今天,她却一反常态的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像是没看见我回来一样。我走到她身边坐下,用手搂住她,笑着说:“做什么好吃的了?”
她挣脱开我的怀抱,淡淡的说:“什么也没做。”
我意识到不对头,忙问她怎么了,她告诉我要搬走,我不禁吃了一惊:住得好好的,她为什么突然说要走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着,我连忙追问她原因,结果她的回答令我又惊又怒。她说李小曼告诉她我身边有很多女人,说我真爱的只有采曦,和其他女人只是玩玩而已。她觉得我跟她也只是玩玩,所以想离开我。
我真没想到她会这样认为,我那么爱她,那么呵护她,因为她,不再碰其他女人,为她挨刀子,她居然觉得我对她的感情只是一场游戏!真是太可恶了!既然她这么不相信我,我也没必要挽留她了,我愤怒的说:“要走你就走吧,赶紧走!”
凌夏听我说完这句话,竟真的站起身去拿行李,然后托着沉重的行李箱缓缓的向门口走去。她的脸色在灯光下看起来异常苍白,脸上写满悲戚与伤痛。嘴唇已被她咬出血来,鲜红娇艳的嘴唇映着她苍白的脸,有种令人心碎的美。她的眼中似有泪光在莹莹闪动,在暗夜里凄迷的忧伤着。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只觉心疼无比,真想上前拉住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可她的话真的太让我生气了,我实在不想再去挽留她,便一语不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门口,直到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凌夏一走,整个屋子立即安静下来,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如同冰冷的坟墓一般,有种令人发疯的窒息感。这大半年来,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已经习惯了有她的日子。现在她突然离开,我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像少了什么一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尖锐的疼痛,这种疼痛比上次我被那个小流氓用刀刺的疼痛还要强烈,疼得我不能自已。——我这才知道这丫头已深根植于我的生命中了,失去她,我就仿佛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就像当初失去采曦一样。
外面,夜色凄迷,寒风萧瑟。我望着漆黑的窗外,忽然意识到天色已晚,这么晚是很难打到车的。我想:这里离市区那么远,要是打不到车,凌夏怎么回市区呢?不行,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在路上,太危险了!想着,我忙出门开上我的车去追凌夏。
走子向前驶了一段路,我便看到了凌夏,她托着沉重的行李箱在路边缓缓的向前走着。昏黄的路灯照在她的身上,她消瘦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孤伶、那样孱弱。我忍不住叹息一声,一踩油门追上她。见是我,她不禁吃了一惊,我让她上车,她倔强的一甩头,说:“我不回去!”
我有点无奈的看着她,说我不是让她回去,是送她去她朋友那里,她犹豫了片刻,这才上了车。
我将她送到她朋友的住处,她眼神哀伤的看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便下车去了。我坐在车里,默默的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觉心也如同这夜色一般,一片黯淡,看不到一点点光亮。我想: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从此,她将彻底从我生命中消失,再也不属于我了。
风冷(8)
将凌夏送走后,我没有回家,开车直奔李小曼的住所。——她在凌夏面前胡说八道,害得凌夏离开了我,我要找她算帐!
到了李小曼的住处,我使劲砸门,一边砸,一边喊:“李小曼,开门!”很快,门开了,李小曼站在门口冲我微微一笑,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一脚跨进去,用手抓住她的双肩,愤怒的瞪着她,大声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