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冷(5)
不知不觉到了新年,凌夏回家陪家人去了;而我,则和黎雅一起陪岳父岳母过春节。依然和往年一样,吃吃饭、看看电视、聊聊天,平淡无奇,甚是乏味。黎雅对我的态度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可我们两个人之间仍像隔了一道屏障一般,始终无法亲密起来。不过我也不甚在意,我现在有了凌夏,对黎雅已经不那么上心了。
那几天,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凌夏。她不在,我做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只盼着她早点回来,可时间却好像静止了一般,过得奇慢无比。等了几天,她终于回来了,我开心不已。见了面,我立即抱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热烈的拥吻她,和她尽情缠绵。那一刻,天地万物仿佛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我和我爱的女人在爱河里幸福的游弋,接受爱的洗礼。
新年过后,我又投入到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中。每隔两三天,我会去熙山别院一次,陪陪凌夏,日子虽然平淡却又充满无尽的欢乐。
这一天是周末,我又像往常一样到熙山别院陪凌夏。两个人吃完饭正坐着聊天,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忙起身去拿电话,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我顿时呆住了——采曦!她怎么会打电话给我?难道是有什么事?
想着,我忙接起电话,只听采曦在电话那端呜咽着说:“你能救救然然吗?然然从楼梯上摔下去摔伤了。”
“什么?”我大叫一声,“然然摔伤了?怎么会这样?快告诉我你们在哪儿,我马上就过来。”采曦说了地址,我忙记下,然后对凌夏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凌夏问我什么事,我没时间向她细解释,只对她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便急急忙忙的出门去了。
我一路急驰,很快到了采曦所说的医院。停稳车子,我直奔骨科。远远的我便看见了采曦,她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然然躺在她身边,浑身是血,两眼紧闭,似已昏死过去。
我看着他们,只觉心痛万分,眼泪往上一涌,差点滚落下来。我真的宁愿自己被千刀万剐,也不愿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采曦!”我大叫一声,快步向他们走去。采曦听到声音,猛的抬起头,一见是我,立即站起身,泪水扑籁籁的往下掉,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我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她:“没事,没事。”说完,又蹲下身看着然然,焦急的问:“然然为什么躺在走廊?怎么不让医生抢救?”
采曦抽泣着说:“我身上的钱不够,医生说什么也不肯救人。然然他爸爸又到外地出差去了,我没办法,才给你打了电话。”
我忙问:“需要多少钱?”
“医生说需要五万。”
“我这就去交费,你在这儿看着然然。”说完,我连忙至收费处交了手术费。费用交完后,医生立即将然然推进急诊室,开始抢救。我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这帮王八蛋,说是白衣天使,其实就他妈是穿着白衣的恶魔,比恶魔还恶魔!什么医者仁心,什么救死扶伤,都是狗屁!钱给到位了,他们才肯施救;钱不到位,才不会管你是死是活,真他妈不是人!
医生在抢救的过程中,我和采曦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采曦不安的搓着手,满脸担忧的神情。我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她:“采曦,你别担心,然然一定不会有事的。”采曦充满感激的说:“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轻轻的笑了,“傻瓜,跟我还说这么客气的话,你明知道我不需要你感谢,能为你付出我已经很开心了。只要你需要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采曦听闻此言,脸上表情复杂,分不清是喜是悲。美丽的眼眸里烟雨迷蒙,似有泪水要滴落一般,有种说不出的凄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咬了咬下嘴唇,轻声问。我凝视着她,说:“你知道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
我苦苦一笑,“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我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都是关于你的。”
“我又何尝不是呢?”采曦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伤感,“我最难忘的也是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我大声问。
“我早就说了,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而你,注定受万众瞩目,轰轰烈烈,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条轨道上。”
我深深的叹息一声,久久无言。采曦也不再说话,继续向急诊室张望。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和护士推着然然走了出来。我和采曦连忙上前,异口同声的问:“然然怎么样?”医生回答:“做完手术已经没事了,但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我和采曦向医生道了谢,然后陪着然然进了病房。为了让然然休息好,我专门为他申请了豪华的单人病房。进入病房后,我和采曦便坐在他身边守着他。此时,然然还处于昏迷之中,没有醒过来。我静静的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温暖与安慰。——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像个父亲一样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这种感觉真好,有种无法言喻的幸福感。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伦之乐?
我正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忽听采曦说:“然然已经没事了,你那边也挺忙的,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了。”
我连连摇头,“我不忙,你就让我留在这儿吧,难得我有这样的机会,就让我多陪陪然然吧。”一面说,一面用手抚摸着然然的头发。采曦看看我,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你妻子……对你好吗?”
我苦笑了一下,说:“就那样吧,我们两个人之间没什么感情。”
采曦听我如此说,脸上现出一丝凄楚的神色,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定定的望着我,眼神既有心疼,又有难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
我微微一笑,“没关系,多少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我们两人正说着,忽听床上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妈妈。”我和采曦忙转头向床上望去,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正用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妈妈。
“然然,你醒了,真是太好了!”采曦兴奋得大叫,连声音都变了。我也高兴异常,满脸是笑的望着然然。
“妈妈,这是在哪儿呀?”然然满脸疑惑的问。
“宝贝,我们现在是在医院,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摔伤了,妈妈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采曦温柔的向然然解释。
“妈妈,我不想呆在医院,我想回家。”然然带着哭腔的说。
“现在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呢。”采曦用手抚摸着然然的脸蛋,安抚他,“等你伤好了,妈妈再带你回去好不好?”然然听话的答应了一声:“好。”
我微笑的看着他,心里涌起无限爱意,“然然真乖。”
然然把头转向我,满脸讶异。虽然之前他见过我两次,但那是两年前了,那时他太小,完全没印象,因此这时看到我显得很惊讶。“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采曦说:“这是沈叔叔,叫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