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一边流泪,一边收拾,收拾完差不多六点钟了。沈逸风昨天打电话来说今天晚上会过来,我便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想着等他来了跟他说清楚,然后再离开。
夏恋(17)
等了两个小时,沈逸风终于来了。他一进门,便搂住我,笑着说:“做什么好吃的了?”我挣脱开他的怀抱,淡淡的说:“什么也没做。”
沈逸风察觉到我的异样,忙低下头,两眼直视着我,诧异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说:“我要搬走了。”我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却疼得如同针扎。
“你说什么?”沈逸风惊讶的大叫,“你要搬走?搬到哪儿去?”
“搬回叶子那里。”
“为什么要搬去她那里?”沈逸风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你……是要离开我吗?”
我轻轻的点点头,心荒芜成一片颓废的海洋。
沈逸风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用双手抓住我的肩头,双眼紧紧盯着我,目光深邃,“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对你不好吗?”我惨淡的一笑,说:“你对每个女人都很好,不是吗?可你从来就不会真心爱上谁,除了陈采曦。”
听到“陈采曦”三个字,沈逸风脸色一变,声音立即高起来,“谁跟你说的?嗯?谁跟你说的?”
“你的助理李小曼,她说你身边有很多女人,说你只爱陈采曦,对其他任何女人都不会投入真感情,只是玩玩而已。”
沈逸风听了这句话,脸冷得像冰一样,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他怒目瞪着我,眼里喷射着愤怒的火焰,“玩玩?玩玩?”他一面咬牙切齿的说着,一面撩起衣服,露出肚子,然后用手一指肚子上的疤痕,怒不可遏的说:“我这道疤是为谁留的?嗯?我这么对你你居然还觉得我跟你只是玩玩?我真他妈是瞎了眼,看错了你!要走你就走吧,赶紧走!”
我用力的咬着下嘴唇,咬出血来,可我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我的心更疼。与内心的疼痛相比,身体上的这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泪水一点点涌上来,我努力克制着自己流泪的冲动,托起行李箱一步一步缓缓的向门口走去。我觉得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每走一步,心就狠狠的疼一下,疼得天翻地覆。这种感觉和我当初离开江南时的感觉一样,我原本以为只有江南能让我那样伤心难过,现在才知道沈逸风也一样,离开他我也是如此不舍、如此心痛。早知这样,我就不应该爱上他,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份悲戚,默默咀嚼痛苦的滋味了。
走到门口,我停住脚步,回过头又看了沈逸风一眼。只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如同一尊雕像一般,那样俊美,却又那样冷逸。我想,从今以后我就再也看不到他了,这一会儿就再多看两眼吧。于是,又充满不舍的看了两眼。他依然站在那儿没有动,脸色却越发阴沉了。
“我走了,你多保重。”我艰难的开口,声音犹如哭泣。
沈逸风一眨不眨的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忍住,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我凄楚的一笑,打开门,缓缓走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夜空中几点寒星寂寥的闪烁着,散发出冰冷的光芒,在这初春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清孤寂。瑟风一阵阵的袭来,寒砭入骨。我拉紧了衣服,缓缓向前面走去。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车辆也少得可怜,天地间,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孤魂一样无依的游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远,走了多久,忽听身后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我没有回头,继续缓步前行。又走了两步,却见那辆车驶过我的身边,随即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我定睛一看,是沈逸风的车。我不禁吃了一惊,心想: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想让我跟他回去?正想着,只见沈逸风打开车门,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说:“上车。”
我倔强的一甩头,说:“我不回去!”
沈逸风有点无奈的看看我,“我不是让你回去,我是送你去你朋友那里,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路上太危险。”
我顿时心头一暖——想不到他还是这么关心我,这么在意我的安全,他对我真的很好。可转念一想:他对我好又怎么样呢?他有那么多女人,我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罢了,而且他也不会娶我,我跟着他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想到这儿,顿觉心底一片荒凉。
“想什么呢?快上车!”沈逸风催促我。
我想:让他送我也好,这样会快一点,也比较安全。想着,便上了车。
沈逸风发动了车子,向市区驶去。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着。一种浓浓的离愁别绪在车里萦绕徘徊,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心里却早已泪水横溢,变成一片汪洋了。
很快到了叶子的住处,沈逸风停下车。我扭头看看他,见他眉头紧锁,面目冰冷的盯着前方,眼里似有隐忍的悲痛。我不敢再看,忙转过头,轻轻说了声“谢谢”便下了车,忍着心痛,头也不回的向楼里面走去。
上了楼,我来到叶子的家门口,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传来叶子的声音:“谁呀?”我声音低沉的说:“是我,叶子,开门。”
门开了,叶子见到我,一脸惊讶的问:“凌夏,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说:“叶子,我跟沈逸风分手了。”
“为什么?”叶子满脸问号。我惨淡的一笑,说:“因为我不想再继续那样的生活,不想再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不想每天痛苦的等待。”
“分了也好,分了也好。”叶子一面说着,一面将我拉进屋里,随手关上门,继续安慰我:“长痛不如短痛,离开他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他那样的男人真的只适合远远的看着,谁跟他在一起都不会幸福的。”
“我明白,可是,叶子,我的心真的好痛。”我说着,闭上眼,泪水夺眶而出。
叶子忙伸手为我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这种痛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过去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是的,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总有一天,我会忘了沈逸风,忘了他给我的一切,好的、坏的、快乐的、悲伤的、甜蜜的、苦涩的,统统都会忘记。可是,我到底要多久才能真正忘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