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一说,我顿感意外,因为像他这样有身份的人吃的必定都是山珍海味,哪会喜欢吃家里的饭菜呢?即使是在家吃,那也应该是请专业的保姆来做,像我这样只会做几道家常菜的怎么能符合他的口味呢?
想到这儿,我对他说:“我不会做什么菜,只会做几道家常小菜。”
沈逸风笑着说:“要的就是家常菜,你尽管做,不管做什么样,我都喜欢。”
我在心里暗笑,心想:这男人的脾气真怪,不过他既然这样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反正做好做坏都无所谓,我随便做就是了。想着,我便点点头,说:“好。”
沈逸风听了,竟像小孩子一般开心,抱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两下,笑着说:“那我就等着尝你的手艺喽。”说完,又拍了拍我的脸蛋,随后转身出门去了。他走后,我便独自上楼休息去了。
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已经五点多了,忙一骨碌爬起身,下楼买菜去了。这是一个城郊的别墅区,不同于普通的居民区,配套不是那么完善,没有菜市场,好在附近有一个比较大的超市。我想:在那边肯定能买到菜,于是快步向超市走去。
到了超市,我买好晚饭要用的食材,便赶紧回去做晚饭了。我又是洗,又是切,又是炒,忙活了两个小时,饭总算做好了。我做了一个红烧排骨,一个豆豉鲮鱼油麦菜,一个清炒茼蒿,一个油焖大虾,还做了一个西红柿鸡蛋汤。虽然都是家常菜,倒也费了不少功夫。做好之后,我自己看着颇为满意。我将菜摆好,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用手机上网,一边等沈逸风。
我等了不到十分钟,沈逸风便回来了,我给他开了门,他伸手将我搂在怀里,亲了一下我的脸颊,笑着问:“做什么好吃的了?”一面说一面搂着我来到餐桌前,看了看面前的饭菜,说:“好丰盛啊,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说着,坐到餐桌旁,拿起碗筷吃了起来,我也坐下来跟他一块吃。
“这个菜很好吃,这是什么菜?”沈逸风吃了一口茼蒿,问我。
“这是茼蒿,你没吃过吗?”
沈逸风摇摇头,说:“没吃过,味道很特别,我喜欢。”他又夹了一根油麦菜,问我:“这又是什么菜?”
“这是油麦菜——你怎么什么菜都不认识?”
沈逸风耸耸肩,说:“我又不是种菜的,又不是卖菜的,不认识这些不很正常吗?”
我嘀咕了一句:“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我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小,本以为沈逸风没听见,没想到他却听见了,他忙转过头,盯着我问:“你说什么?”我笑了一下,说:“我没说什么呀。”
“不对!你说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好啊,你居然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说着,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身来伸手来呵我的痒。我是最怕痒的人,他这一胳肢,我顿时笑个不住,忙放下碗筷,站起身,四处躲闪。沈逸风哪里肯罢手,追上我继续胳肢。我笑得快岔气了,于是赶紧求饶:“饶了我吧,我再不说了。”
沈逸风暂时停了手,两眼紧盯着我,笑眯眯的说:“真的再不说了?”我连连点头,“不说不说,保证不说。”
“哈!”他笑着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脑门,“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呀?这下我终于有对付你的办法了,嘿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我的话!”我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想反驳却又怕他再胳肢我,只得忍住。
两人继续坐回餐桌前吃饭,沈逸风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没多一会儿便吃完了一碗饭,吃完后他把空碗往我面前一递,笑着说:“再盛一碗。”我见他如此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不免也开心起来,便又去给他盛饭。
吃完饭,他往椅子上一靠,用手摸摸肚子,说:“吃得好饱啊。”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我,“凌夏,你做的菜真好吃,以后每一天你都要做给我吃。”
我说:“你吃两天就吃腻了。”沈逸风忙摇摇头,“不会不会,这么好吃的菜吃一辈子都不腻。”
我微微一笑,低头不语,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曾经,我想着给自己心爱的人做饭吃,但和江南在一起时多半都是他做,因为他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没想到现在我要每天做饭给沈逸风吃,想想觉得真是讽刺。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宿命吧。
我一边感慨,一边收拾碗筷,沈逸风竟然也站起身帮我收拾。没想到像他这样的男人居然也能做家务,这真算得上是新闻了,简直比慧星撞地球还让人觉得惊奇。
待全部收拾完毕,已经九点多了。沈逸风说:“我们上楼休息吧。”说着,也不等我回答,抱着我就往楼上走去。
那天晚上,沈逸风依然拥着我入睡。他的怀抱很温暖,和江南的一样温暖。我躺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逸风上班去了,他走之前又亲了亲我的脸颊,微笑着说:“晚上等我回来吃饭。”我点头说好。这种情形让我有种错觉,仿佛我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在上班前相互道别。这种错觉让人心里很是甜蜜,但我知道我们不是真正的情侣,也并不相爱,我们在一起不过是一种交易罢了。
沈逸风走后,我给老白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我还能不能继续回公司上班。老白叹了口气,说:“这一次可能不行了,杨总说你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我很郁闷的说:“我知道了,那我什么时候去公司办手续?”
老白说,随时都可以来,我说:“好,我马上就去。”
我到了公司,刘玫和雯秀立即围过来,问我家里情况如何,我说母亲已经基本康复了。她们听了很是开心,但听说我不能继续留在公司上班,她们又郁闷起来。雯秀叹了口气,说:“你才回来几天又要走了,真是的。”我无奈的摇摇头,说我也舍不得离开她们,可是没有办法。老白对我要离开也表示惋惜,又说他那个朋友的公司已经招到人了,他为没能帮上我的忙深感抱歉。我忙摆摆手,说:“老白,你千万别这么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心里非常感激你。”老白听我这么一说,脸上满是愧疚的表情,他说:“回头我再帮你联系一下其他公司,看看有没有缺人的。”我连忙道谢。
办完离职手续,我带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新思维。走在路上,我一时不知该去哪里,便想随便逛逛。我沿着街一路缓缓向前走。这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路段,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我走在人群中,边走边无聊的四处张望。走着走着,我忽然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女孩,那女孩身材婀娜,眉目娇俏,穿了一条黄色的裙子,如同一只黄色的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看来格外乍眼。
一看到她,我顿时呆住了,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顾小美!这女孩竟然是顾小美!就是她,抢走了我最爱的江南;就是她,终结了我和江南七年的感情!
看到她,我顿时心潮起伏,那段我不愿再想起的痛苦回忆忽然奔涌而出,隔着层峦叠嶂的时空向我涌来,瞬间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