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耘(7)
过完年,我跟家人告别,准备回去上班了。走之前,我再三叮嘱凌雪“要好好学习,不要结交那些坏学生,不要惹妈生气”,诸如此类。凌雪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说:“好了,我知道了,你怎么也跟妈一样爱唠叨呢。”我说我们都是为你好,凌雪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保证做个乖孩子,行了吧?”我笑着点点头。
离开家,我回到我工作的城市,立即又投入到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中。新年过后,公司接了个新项目,是龙威地产的一个高端楼盘项目。这个龙威地产和广厦一样,是本地非常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商。这样的客户公司自然非常重视,因此希望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杨总考虑再三,最终决定把这个项目交到我的手上。加上之前手里的项目,我就有三个项目了。我每天从早忙到晚,忙得不可开交,经常加班到凌晨一两点钟,第二天再一大早爬起来,赶到公司继续工作。有时忙得连出去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便让雯秀帮我买点饭带上来。每每此时,雯秀就会气得直骂:“妈的,甲方真不拿人当人,连吃饭的时间都不给,一群王八蛋!”我没时间也没力气和雯秀一块骂人,只能拼命的工作。
刘玫见我忙得焦头烂额,也很关心,不时跑过来问问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过了年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郁郁寡欢了,脸上也有了笑容。我想,她终于从失子之痛中走出来了,我很为她高兴。
这一段时间的连续加班,让我变得心力交瘁,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我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日益消瘦、憔悴的脸,忍不住想:江南若是还在我身边,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死的。他一定会做很多好吃的给我补身子。可惜,他现在不在,没人照顾我,我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因为赶上市场调控,整个房地产市场都很低迷,我们公司做的这几个项目销售情况都不太理想,开发商便拼命折腾我们,让我们在广告上不断创新。经常一个稿子改二三十遍,改得我几乎要疯掉了,有时还会被他们训斥,我同时忍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但为了生活,我不得不隐忍。
就在我连着加了二十天的班,快要累趴下的时候,叶子和老白回来了。叶子一见到我,大吃一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我半晌,说:“我这是回家了还是到了非洲了?怎么一回来就看见一非洲难民?”
我白了她一眼,说:“我都快累炸了,你还打趣我?”叶子上前来用手扳过我的脸,“啧啧”两声,说:“我的天哪,你干嘛了,累成这个奶奶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难民营出来呢。”
我叹了口气,无比郁闷的说:“还能干嘛?天天加班呗。”叶子摇摇头表示无奈,“唉,我们都是苦逼啊,挣点钱可真他妈不容易!”
我苦笑了一下,说:“是啊,我们普通上班族就是这样啊,谁让我们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呢。”我说完,又问她:“对了,你们出去玩得怎么样?”
叶子一听我问,顿时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的跟我讲起来,讲她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各种奇事趣事。从海南的椰林美景讲到香港迪斯尼乐园和铜锣湾的各种奢侈品牌,又从马来西亚的热带风情讲到泰国的性感人妖,讲得有声有色,口沫横飞。我听得津津有味,思绪被她带着,好像也跟着她一块到了那些地方,经历了那些趣事一样。
待她全部讲完,我笑着问她:“怎么样?这一路下来跟老白关系有进展了吧?”叶子微微一笑,说:“还行吧。”
我说你这一趟估计把老白半年的工资都花进去了,叶子翻了一下眼睛,很没心肝的说:“是他自己要花的,我又没让他给我花。”我用手一戳叶子的脑门,说:“你呀,就是没良心,赶明我就告诉老白别对你这么好。”
叶子耸耸肩,俏皮的一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过了一会儿,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说:“我差点忘了,我还给你买礼物了呢。”说着,忙跑去翻行李箱。
翻了一会儿,从里面翻出几样东西,然后一样一样递到我手上。我一看,有一串贝壳手链,一只锡制水杯,一个鱼尾狮的钥匙扣,一条蜡染蓝印花布的围巾。这些正是我喜欢的东西,虽然都是小玩艺,对我来说却胜过任何奢侈品。我一见,顿时欢喜异常,爱不释手。叶子笑着说:“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些东西。”我笑得合不拢嘴,不迭声的说:“谢谢,谢谢,还是你最了解我。”
我一面说着,一面又摆弄起手上的“宝贝”来。我看得正来劲,只听叶子叫我,我抬头一看,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条裙子,美滋滋的问我:“怎么样?怎么样?”
那是一条紫色无袖吊带连衣裙,样子既大方又别致,典雅中透着性感、妩媚的味道,穿在叶子身上,别有一番风韵。
我笑着点点头,说:“不错,很漂亮。”叶子得意的一笑,说:“当然漂亮了,这可是范思哲的,能不漂亮吗?”
“啊?”我瞪大了眼睛,“范思哲的?很贵唉——老白送你的?”叶子冲我嘻嘻一笑,算作回答。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唉,作孽呀,老白真是倒霉,怎么偏偏遇上你了呢?”
“切,遇上我怎么了?遇上我是他的福气,他偷着乐去吧。”叶子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
我懒得和她辩论,便撇撇嘴,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