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夏耘
在灰色的黎明前我怅然回顾
亲爱的朋友啊
难道鸟必要自焚才能成为凤凰
难道青春必要愚昧
爱必得忧伤
——席慕容《回首》
夏耘(1)
从乌鸦那搬出来后,我和叶子一块在外面另租了一套房子。日子和往常一样,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两个人都很忙,不是她加班,就是我加班,几天也见不着一面。偶尔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便睡觉了,所以我搬来一个月了,和叶子也没什么交流。
这一天,难得两个人都不加班,叶子说:“难得不加班,我们去好好吃一顿,犒赏一下自己。”我说好,我们在约定的地点见了面。一坐下,叶子就拉着我,神秘兮兮的说:“我知道一个重大新闻,想不想听听是什么?”
我笑着说:“你能有什么重大新闻?不会是哪个明星的八卦吧?”
叶子一摆手,说:“才不是呢,比那些明星的八卦劲爆多了。”
“行了,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新闻,快说吧。”
“张元——谈——恋——爱——了!”叶子一字一顿,故意加重了语气。
“啊?真的?”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
叶子笑着点点头。我忙问:“什么时候的事?跟谁呀?”
“你还记得他高中时暗恋的女孩吗?”
我想了一下,随即恍然说:“哦,我记得,那个叫安妮的。是和她吗?”叶子缓缓点点头,说:“不敢相信吧?”
“是让人难以置信,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元说已经有一个月了,他们是在吃饭时无意中遇到的,就一块聊起来。结果那个安妮说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张元一看有机会,就赶紧献殷勤。安妮说她知道张元高中时暗恋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张元心里还有她,她很感动,决定给张元一个机会。于是,他们就开始了。”
我笑着说:“张元终于美梦成真了,他肯定开心死了。”叶子也笑起来:“那还用说,估计他美得都找不着北了。”
我说:“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这么久才告诉我们,也不说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我已经骂过他了,他说之前一直不敢说是怕自己空欢喜一场,现在关系稳定了些才敢告诉我们。他说过段时间就带来给我们看。”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暗暗替张元高兴——他暗恋那女孩那么多年,现在终于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了。而叶子,也已经有了老白。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么,我的幸福在哪儿呢?当年,我和江南是最让人羡慕的一对儿,现在,却是天各一方,只能看着别人出双入对、恩爱缠绵了。我轻轻的叹息一声,心又开始微微的疼起来。
叶子大概看出了我的伤感,忙岔开话题,问我最近工作如何,我便接她的话茬跟她讲工作的种种;叶子也跟我抱怨工作如何烦、如何累、老板如何变态、如何欺榨她,最后她发出一句感慨:“人活着真他妈累!”我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一个星期后,我和叶子在饭店见到了传说中的安妮。看到她,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QingRen眼里出西施”。在我和叶子的想象中,这个安妮应该是个绝顶大美女,就算不是范冰冰、林志玲那个级别,那也应该很漂亮,在人群中绝对是无比出挑、无比亮眼的一个;但实际上,这个安妮很一般很一般,顶多算个中人之姿,除了皮肤白皙一点,穿着时尚一点,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我看来,她远不如叶子漂亮,实在搞不懂张元怎么会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我想这大概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
张元在向我们介绍安妮的时候,一脸幸福的神情。那个安妮,则甜甜的笑着,一副很小女生的样子。她说话声音柔柔的,嗲嗲的,听得人骨头直发酥。我想,张元就是因为这个才对她如此着迷的吧。
吃饭的过程中,张元对安妮照顾有加,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饭,一会儿倒水,一会儿递纸,像侍候公主一样。虽然忙忙碌碌,张元却一副很开心很享受、甘之如饴的样子。安妮呢,则心安理得的让张元侍候着,还不时向张元撒个小娇,耍个小赖,诸如“讨厌,人家不吃那个嘛”“饭盛得太多了,人家吃不下”之类的,弄得我和叶子一阵阵浑身发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从饭店出来,我和叶子笑个不停。叶子说:“什么狗屁安妮,原来就长得这个德兴啊!张元居然能暗恋她那么多年,真不知道是眼睛长歪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我说:“你懂什么?这叫‘QingRen眼里出西施’,张元就是喜欢她,你能怎么样?”
叶子骂了一句:“张元有病!你看他刚刚吃饭时那个贱样,我真受不了他——‘安妮,来吃一块鸡肉’‘讨厌,人家不吃嘛’。”叶子在那儿一人分饰两角,模仿起张元和安妮的对话来。她模仿得声情并茂,有模有样,我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叶子瞅瞅我,也哈哈的大笑起来。
夏耘(2)
这天上班,我才一到公司,雯秀便在QQ上跟我说:“你知道吗?刘玫怀孕了。”
“啊?”我吃惊的问,“她结婚了吗?”
“没有。听说她和她男朋友本打算过两年买了房子再结婚,没想到这么快怀上了。”
我忙问:“那她打算怎么办?”雯秀回答:“谁知道呢?爱怎么办怎么办呗,关我们什么事?”
我没有说话,扭过头去看刘玫,只见她怔怔的坐在电脑前,神情呆滞,两眼无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与痛楚。我知道此时她很矛盾很挣扎:一方面她很想要这个孩子;另一方面,现实压力摆在眼前,想留下这个孩子又困难重重。她处于两难的境地,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我和她有过同样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