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这样抱着孩子,晃晃悠悠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店门。我和戴翔威无比震惊地看着对方,我揉了揉眼睛,我说:我没看错吧?这真的是宋晨晨?
戴翔威也很意外地说:今天很反常啊,她到底想搞什么名堂啊。
我掏出电话来打给欣欣,我把情况说了一遍,我又问她宋晨晨去她那里做了什么,她说宋晨晨刚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凶了她一顿之后,就赶着她走了。
挂了电话,我想着宋晨晨今天的情况真的有些反常,怎么又开始装柔弱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呢?……难怪小崔从前会被她迷得团团转,她装起小绵羊来,的确超级像那么一回事。
戴翔威说:你说她下一步会准备干吗?
我说:我还真猜不到,这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疯女人。
戴翔威说:嗯,和你一样。
我气得锤了他一拳,我说:我要是和她一样,你会和我混到现在?
他说:王八看绿豆呗。咱俩好基友,一辈子。
我大大咧咧地搂上他的肩膀,我说:嗯,一辈子。大不了咱俩都不婚,就这么好一辈子。
我刚说完这一句话,电话就响了,而且是跨国电话。我接了起来,喂了一声,然后,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之之,最近过得好吗?
我顿时手就从戴翔威的肩膀上滑落了下来,戴翔威知趣地一言不发走到了对面的沙发上随意拿了本书开始翻看,我想说话,奈何突然嗓子哑了一般声音都发不出来,很公鸭嗓地说了句:挺好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疲惫,我不知道他在国外是否特别辛苦,千言万语很想问出口,却找不到问出口的理由。他噢了一声,然后说:我也挺好的,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呢。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合适。分手后的恋人,还有什么话说出口可以代替那些过期的思念呢?我半天了,才说了个:嗯。
他有些失落,他又问:最近睡得好吗?
我说:还可以。
他在那边微微的叹了口气,我听到旁边有什么人在说话,似乎他不是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他说:你过得好就好,那我挂了。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
我说:我会的,你也是。
我怕听到那一串让人窒息的嘟嘟声,所以,我率先掐断了电话。挂完,整个人刚才想什么都已经忘记了,只剩下了无力的心痛感。
我坐在椅子上,撑着手,呆呆地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戴翔威走过来,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说:这好好的,又伤感了?
我点了点头,我说:嗯,心痛。
他叹了口气,他说:你说你两都一大把年纪了,就好好在一起过得了,非得整得这么生离死别地做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我说:没爱过的人没有发言权。
他说:比起生离,死别才更残忍。还活着,还能爱,就别计较太多。
我突然浑身一颤,看着他满是受伤的眼神,顿时发现自己的话太不妥了。比起他和薇安如此沉重的告别,我和徐成真的是人不作不会被作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我们都别想了,有时候死去才是一种永恒,活着未必可以永远美好,你说呢?
随便聊了几句,我们各自收拾了各自的情绪,就这样各自捧着书一坐坐到了下午,他最近似乎真的是无所事事,早就念叨着要去外面走走了,到现在也没见他行动。我也没提这茬儿,提了怕他尴尬,我知道他之所以迟迟不离开T市,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担心我和妞妞出什么意外。
我和戴翔威,越往后走越成了亲人,那种彼此的珍惜和懂得随着岁月逐渐升华,已经变成了一种亲情,就像我和阿炮那样,哥们式的亲情。或许我和戴翔威之间,比阿炮多了一层暧昧,但是那层暧昧不会影响什么,因为我们的心底,都深深住了一个TA,无可替代。
黄昏时分,宋晨晨居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静吧,当看到她抱着孩子蹲在外面的马路上,我和戴翔威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戴翔威说:你在这儿,我去问问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点点头,戴翔威跑到了她旁边,我看着他们仿佛在说些什么,戴翔威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是宋晨晨,还是那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然后,我看到戴翔威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什么东西,很不客气地递到了她手里,然后指了下方向,接着我看到宋晨晨站了起来,抱着孩子拖着肥胖的身躯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戴翔威转身走了进来,气急败坏地说:这女人还真把这里当收容所了,说自己没地方去了,回去小崔肯定要打她,所以想蹲在你门口过一晚上,至少安全一些。
我顿时无语了,我说:你刚才是给她什么?给她钱?
他点了点头,他说:是啊,我给了她几百块钱,叫她别在这里晃晃悠悠了,赶紧找个地方住一晚,她睡哪儿都没关系,关键那孩子。
我叹了口气,我说:或许我们多想了,我们把她想的太恐怖了。你看她现在那个可怜劲,哪里顾得上害人?
他说:你别妇人之仁啊,她越是可怜,没准报复的心理就越强。那个小崔也真够混蛋的,两个为他生过孩子的女人,说踹就踹了。
我说:这会不会是他们两的计谋啊?你说这两个人都诡计多端的,这唱的又是哪出呢?
戴翔威说:很有可能,总之小心一点。
话虽这么说,我那一天的心绪都不安宁,眼皮一直跳,到了晚上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每次从噩梦中惊醒都无力地抓着床单,无奈只能开着灯,才勉强再次睡着。一夜受尽折磨,几乎崩溃。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隔天早上发生了一件震惊T市的大事。清晨6点30分,宋晨晨带着刚刚满月的孩子,跳入了T市著名的护城河。而那天,是腊月二十六,已经濒临除夕。
我再次被警方传唤,当得知宋晨晨和孩子双双死亡的消息时,我震惊无比。我们千提防万提防,却从未想过,宋晨晨居然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而我之所以被警方传唤,是因为宋晨晨的遗书上有我的名字,同时被传唤的,还有小崔、小米、阿炮,都在宋晨晨所写的遗书上面。
我们全部都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完全没有想过宋晨晨会选择这样一条路,完全没有想过她那一天的反常表现居然是绝望前的最后希冀,完全没有想过她会对自己和孩子如此狠绝,居然就这样带着孩子跳入了冰冷的江中。
在大坝上晨练的目击老人说,当时虽然是清晨,但是大坝下车来车往已经人流量很大,他们几个在那里练太极,宋晨晨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抱着一个孩子,坐在大坝上吹着冷风,好心的老伯伯还对她说:别抱着孩子坐在这里,太冷了,这么小的孩子会吹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