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这种事儿,向来折腾到的都是女人。谁说一个女人的蜕变是破CHU那一刻,我倒觉得,一个女人真正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是生完孩子那一刻。
我帮着她把两个孩子安顿了下来,给她找了个近点儿的地方住,然后教她熟悉静吧的一些基本程序,她本就是个聪明人,从前做什么都很快就能上手,没一两天功夫,她就熟门熟路了。心直口快的人一般手也快,她特别勤快,看到哪儿有点儿脏就赶紧去清理了,我和她一起在静吧呆了几天,相处还挺愉快,两孩子倒是不怎么添乱,大的她在一家小型的幼儿园全托了,小的白天放托儿所,晚上她自己带,挺辛苦的。
不过小米说,这是她这几年最开心的日子了,一下从家务和奶粉尿布中解脱了不少,觉得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有光照了进来。我见她的衣服着实没几件好的,估计这几年小崔在零花钱上都很苛刻,我看着不忍心,拿了好多自己不穿的旧衣服,送给了她。
想到当年宋晨晨最窘迫的时候,我也给过她不少衣服。只是如今,她几番沉浮之后,倒是把小米的男人给抢了,让小米过上了这种日子。
想了想,我和这些人的缘分真不浅。我一点一点看着他们起起伏伏,不断遥远,又在某一刻突然接近,我总是在他们的生命的转型期里,扮演着某种角色。
安顿好了小米之后,我继续和老头儿学如何投资。有一天,老头儿把悄悄带到了他从前在山上的那处居所。自从高家宣布老头儿去世之后,那里就被和尚贴上了封条。老头儿带着我偷偷从后面用钥匙开了进去,然后带着我左绕右绕,到了一个房间。
他推开门,我才发现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沙盘,分明是T市的各个楼盘布局和一些还没有被开发的土地。
他随手指了几处,他说:之之,学了这么久,我该考考你了。这几个地方,如果叫你做投资,你会选择哪里?
我细细观察了他所指的每一处,又联想到这些天和他在T市的周围考察的实景,然后再把老头儿所教的学问在脑海里稍稍过了一遍,我指着相对偏远的那一块地说:我会选择这里。这里地势地平,我记得附近有一座小山,虽然现在看上去荒无人烟,但是这里离商业圈的距离并不远,而且这一大块区域都属于待开发区域,目前是很少人会选择,不过五年内,这里一定会发展到。
老头儿捋了捋好不容易留长的小撮胡子,看了看那个地方,然后笑眯眯地说:嗯,不错,不愧是我高仁的徒弟。
我哈哈大笑,我说:这么说,我可以出师了么?
老头儿摇了摇头,然后说:当然不是,这一块地皮,是我打算送给你的,给你的嫁妆。你倒是很会挑,直接挑了老头儿目前手上最大的一块地皮,哈哈。
我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说:老头儿,你开什么玩笑,你已经是死人了啊?你名下的财产不是都易主了么,你拿什么送给我?
他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他说:不急,很快就见分晓啦。你那个男朋友的确有点儿手段。
我顿时愣了,难不成徐成也被老头儿当成了棋子么?老头儿想下的到底是一盘什么棋啊,目前来看,他走的完全是死路一条啊。他难不成也希望借助徐成来推翻他弟弟高雄么,只是这么做,他也得不到半点儿好处啊。
而且,这地皮,又怎么回事啊……我一头雾水,老头儿已经跑出去看他多日未见的兰花了。哎,究竟什么时候他才会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呢?
我对老头儿穷追猛打了一个小时,他依然固若金汤,就是不肯对我透露半点儿秘密。我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趁着天黑前悻悻地下了山。
我到了静吧的时候,戴翔威居然把妞妞拐到了这儿来。失去了薇安之后,妞妞带给戴翔威很多的安慰。他似乎对事业没有从前的那份心境了,他说自己慢慢在淡出家族事业,无论父辈如何劝阻,他都感觉已经无力了,厌倦了那种尔虞我诈的生活,厌倦了那些曲意逢迎的商业聚会。
我问妞妞:你怎么被他给拐来了,你爸爸没把他腿打折么?
妞妞甜甜地说:小姨,我爸爸现在有欣欣阿姨了,巴不得甩了我这个电灯泡呢。
我和戴翔威顿时哈哈大笑,我说:妞妞,你不怕爸爸有了欣欣阿姨就不要你啦?
她立马搂着戴翔威的脖子说:我才不怕呢,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我二爸爸。
我顿时乐了,我说:为什么要嫁给二爸爸呢?
她眨了眨眼睛说:二爸爸又高又帅,对我又好。我同学说了,找男朋友就得找个高高帅帅的,还经常给女孩子买零食买玩具的。
我顿时就黑线了,现在的00后都这么彪悍地么?妞妞这才小学一年级的节奏啊。
我顿时好奇心就起来了,我说:妞妞,那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同学啊?
妞妞有些害羞地说:有啊……
戴翔威顿时紧张了,戴翔威说:妞妞,你喜欢谁啊?为什么喜欢他呢?
妞妞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上体育课的时候我摔了一跤,他把我扶起来了。所以,我就喜欢他啊。
我们顿时哈哈大笑,孩童时期,喜欢一个人是多么简单的事儿啊。那一年我8岁,不也是因为辰溪分给我一颗巧克力,所以我就开始喜欢他么?
时光,仿佛在一个又一个女孩身上轮回着,每一个女孩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每一个女孩都在时光里刻下过不尽相同、却又十分相似的印迹,那些岁月啊,爱情啊,伤感啊,疼痛啊,在若干年后回首,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故事。而我们,就是从这一个又一个故事中慢慢成长慢慢长大,从孩童变成青年,从女孩变成女人,从年幼变成年长,慢慢老去,再见证着下一辈一点点的长大,看着她们走着和你曾经相同或相似的路,你想对她们说走慢点不要急,她们却在心里告诉自己:快快走,快点儿长大。
我摸着妞妞的头,看着窝在角落里看着我们的那个孩子,她看着妞妞手里那个崭新的芭比娃娃,眼神充满了艳羡。我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站在橱窗前依依不舍、舍不得离开的那个我一样,小时候那么深切地渴望得到,等自己有能力时那些却已经不是生活的必需之品。
那是米佳的孩子,一个童年被外遇、被父爱的缺失造成不安全感的孩子。她乖乖地站在角落里,不敢太靠近我们,她穿着旧旧的连衣裙,身材瘦巴巴的,唯有眼神是那么的纯净。
我招了招手,她有些怯怯地走了过来,我把她抱了起来,我说:告诉阿姨,是不是很喜欢姐姐的芭比娃娃?
她点了点头,又有些怯怯地看着我们,我说:喜欢的话,叫姐姐借给你玩一下好不好?
她的眼神里立马充满了希冀,我对妞妞说:妞妞,芭比借给妹妹玩一下好吗?
妞妞有些不舍地说:可是,这是二爸爸刚刚才买给我的呢,我……我舍不得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