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们都好久没联系了,我以为薇安去南非出差呢,刚接到她的短信才知道他们一起去,还要呆好几年。
我哦了一声,我说:他们已经飞走了。
她居然瞬间掉下了眼泪,她自言自语地说:戴翔威,你真够狠心的。
我觉得这个表妹至于么?对辰溪那么狠心,对一个表哥倒是痴情耿耿这么些年,匪夷所思啊。没有深挖他们背后的故事,我真的觉得有些遗憾。可惜后来和戴翔威达不到之前那种不分你我的境界了,不然我还可以往深层次挖掘一下。
我假惺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别难过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薇安也会想你的。
我当然知道她最思念的不是薇安,不过那么多人在场呢,她这样也有点儿太夸张了,我忍不住就帮她解了围。
她顿了顿,稳了稳情绪,正打算回头呢,突然感觉像看到了什么似的,猛然一回头。阿西其实在刻意回避她,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把衣服后面的帽子戴起来了,把拉链拉得老高,但还是被刘忆惜敏锐地察觉了出来。
她走了过去,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是辰溪?
阿西大概情绪来了,很直截了当地掀开了帽子,然后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刘小姐。
阿西的话里藏着的愤怒和不甘我们都能感觉得到,他如今过着月薪三千的服务员生活,衣食住行都简朴得不能再简朴,而间接把他害成这样的刘忆惜,却开着豪车住着洋房,轻轻松松就傍上了高雄,那种落差感可想而知。
见到真的是辰溪,刘忆惜瞬间有些不自然了,但是她聪明地对于辰溪破产的事情避而不谈,居然直接把枪口对准我,她说:噢……我说呢,这么久都找不到你,原来你被易之之藏起来了啊。
我擦……我淡淡地说:我可没藏,你要是真想找他的话很简单的。
辰溪对她说:刘小姐,噢,不,应该叫你高夫人,看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很滋润么,这么久不见,还是那么漂亮。
她的脸上有些尴尬,她撩了撩那一头秀发,然后说:辰溪,我真的找过你,可是没找到。我也联系过你父母,也没有联系上。
阿西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说:女人就是好啊,可以攀高枝。不像男人,落魄了就是落魄了,哈。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起来。从前那个在刘忆惜面前温顺如小绵羊的他已然不见,现在的他,对刘忆惜说话已经不会留丝毫的情面了。我明白那种恨,诚如我从前恨他一般,其实恨的并不是她或她,只是恨过去那个不清醒的自己和那个不知道珍惜的她或他。
刘忆惜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第一次看到她在人前这副模样,无论她在别人的面前多么趾高气扬,我想站在辰溪的面前,她做不到继续得瑟。这个男人,为了她,几乎输掉了整个青春和全部的家产。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辰溪,你现在都在哪儿呢?如果缺什么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阿西不屑地说:就不必麻烦高夫人了。之之,阿炮,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辰溪已经率先迈着大步伐走了,我对刘忆惜说:那我们先走了。
她把我的手甩开了,我汗,果然是大小姐啊,又把不爽算在我头上了。难不成又觉得我勾引了辰溪不成,真是无语。
阿炮见状,气呼呼地拉着我的手飞奔,我们追上了阿西,取了车,飞奔到了阿炮的酒吧。
那一晚,阿西唱歌的声音无比的伤感,带着一种充满愤怒的张力,又一次震惊了全场。我突然发现,辰溪唱歌的嗓音和气场都很不错,我顿时替他想到了另一条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辰溪或许能靠着自己突出重围,不再这样缩头缩尾地过日子。
那几年,全国各地的选秀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我把我的想法和阿炮说了说,没头脑的阿炮头一个劲地点,不停说这个可以有。
等辰溪唱完了,我和他坐着聊了聊天,我说: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唱歌了,而且唱得也越来越不错了。
他笑了笑,他说:我从小就有音乐的天分,小时候也想过长大后当个歌手。可是家里见我有些痴迷,就禁止我学下去了,说是不务正业。如今情况不同从前了,我突然就很想唱歌,每次唱歌的时候都像一种发泄,唱完心情就会好很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阿西,果断地去参加选秀吧,也许这是一条路,我不希望你浪费了。
他似乎从没想过一般,他说:啊?我从没想过呢,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参加任何选秀活动了。
我说: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试试,身份证的事情我帮你想想办法,好么?
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之之,我可以去试试看。
我大声说好,不过身份证的问题还真的是很棘手,他肯定不能用他的真实身份去参赛。这样的话,该怎么办好呢?
这对于辰溪来说,无疑是另一条康庄大道。凭他的外表和气质,还有那得天独厚的嗓音条件再加上他这些年的经历,如果去选秀,绝对是能秒杀很多选手的。
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与其让他这样消沉地过一世,不如让他去体验一次重新再来的感觉,倘若他只能一路闯到巅峰,他还清他家的债务也不是难事。
我抱着这个念头,打电话跟徐成商量。徐成问我两个问题,第一个是我帮他的目的,我说我纯属惜才。第二个是对辰溪现在是什么感觉,我说就是能帮就帮问心无愧。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答复,他说:好,这个忙我来帮。
很快,他就帮忙搞定了这件事情。辰溪从此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他的名字叫陈西,来自徐成的老家,岁数也由30岁变成了26岁。
我很惊讶徐成是如何办到的,徐成说,办T市的身份证不好办,只能办成我老家那边的了。只不过,得委屈一下辰溪了,因为从此他的身份就变成了一个无背景无过硬文凭的农村孩子。
我问阿西能不能接受,他说无所谓,有一张可以自由通行的身份证,比什么都强。
我想想也是,我说:那我们去报名吧,总归是一个机会,放手一搏也没什么不可。
为此,阿西专门和徐成回了趟徐成的老家,办妥了身份证的事儿之后,辰溪报名参加了某一个选秀活动的海选,我看着穿着白衬衣牛仔裤在台上抱着吉他唱着歌的辰溪,感觉他的本人和身份证上那个土气的地名太不搭了,不过他唱得很投入很深情。
结束之后,他直接晋级海选。至此,陈西的另一条人生路正式起航……
我特么都三十岁的大龄剩女了,和一帮年轻的90后站在一块儿挥舞着荧光棒还真是有点儿让我难以接受,不过辰溪站在台上唱歌的样子真是帅啊,我突然找到了年轻时候迷恋他的理由了。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忧郁的小眼神,那洁白如雪的皮肤,那笑起来明媚如花的样子,那么明显的双眼皮,那么挺俏的鼻子,那么飘逸那么酷的秀发,那谈着吉他的修长的手,哪儿哪儿看着都是那么完美,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
我正犯着花痴呢,徐成咳嗽了一声,然后说:嘴角的口水赶紧给我擦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