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轮到高砚大惊，“你把孩子打掉了？”

“是……。”我不忍心开口。

“你……。”高砚无语。

他应该是被我的擅作主张气糊涂了，“你，你真的打算彻底放弃他了吗？”

不懂，我不放弃还能怎样？

“是。”我再次肯定。

“你……。”他欲言又止，停顿了几秒才说，“既然你决定，就不要再动摇了。”

“嗯。”

“他没事的，我没下多重的手。”他说，“这是他应得的。没想到你把孩子打掉了，我以为你对他还有幻想，所以我告诉他你有了他的孩子……。”

什么！你都告诉他了！？

我的天！

“高砚！你个混蛋！”我再次尖叫出声。

“既然孩子没了，你也死心了，那么你就不必再关心他了。”高砚冷淡地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

假如他不知情，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都是我自己的事。

可他现在知道了，我要怎么去面对他？

我原本想就这么离开他，至少他觉得我是个懂事的，没有纠缠的女人，我可以成全他的幸福。

然而，现在一切都毁了……。！

为什么你要撕裂我的伤口给他看呢？

“高砚，我恨你！”我哭着挂断电话。

无数次想要再拨过去问林峰在哪家医院，但每次拿起手机都迟疑半天又作罢。

起来去冰箱里拿了点冷冻的速食填了下肚子，继续睡。

晚上妈来电说过几个月不忙了过来看看我和我男朋友……。

我强颜欢笑地说好啊。

老太太很高兴，好像终于看到女儿要出嫁的曙光了一样。

可是妈，我对不起你……。

我弄丢了一切……。

我一边笑着和我妈讲电话，一边泪流满面。

我妈问我是不是感冒了，嗓子怪怪的。

我咳嗽几声说是，她又开始唠叨叫我要好好照顾自己什么什么的……。

可是妈，这会我好想在你身边啊！

我不想再任性，我累了，我想在你的身边……。

就这样……。一直在你的身边。

9点的时候高砚来我家。

真不想见他！

我开了门，但完全无视他。

他倒不介意，拖鞋进来，往我的贵妃榻上一坐。

带了很多乱七八糟吃的东西，我看得直翻白眼。

“是不是一个下午都在挣扎要不要来问我林峰在哪家医院？”

他见我不搭理自己，在我背后讪讪开口。

我转头看他。

我相信我眼睛一定冒着火，恨不得把他踢出我家。

“你为什么自作主张把孩子流了，怎么不和我商量下？”他看我生气，又转移话题。

你以为你是谁啊

“孩子和你有关吗？”我冷淡开口。

“孩子和我没关，但是你和我有关。”

他没有因为我的出言不逊而暴跳如雷。

“哦？有什么关系？”我好奇。

“……。同事……。关系。”

他想了半天，给了个没创意的答案。

我轻蔑地嗤之以鼻。

他发窘地看着我，让我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放弃林峰吗？”他的表情一下认真起来。

不想聊这个话题，很不想！

但是高砚看起来非常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不能在一起。”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高砚沉默。

“我不能理解你的做法。”

我只是不想承认他没爱过我罢了。

“你要我怎样呢？他来NC就是为了绊倒史蒂夫，赢回李嘉颖，现在他做到了。我还要死缠烂打吗？”

“我是你，我会。”

“可你不是我。”

“那你打算怎么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我迟疑着。

但是真的可能吗？

“好，那你从今天开始忘记他，不要再见他。”高砚给了一个总结性发言。

“我听说公司准备把他调到北京分公司，他本来就已经是华北区域的经理了，上任指日可待。”

他……。要离开这里了吗？

一切那么自然地发生了，又那么自然地结束，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李嘉颖会跟着他一起走吧……。？

心里还是涌起辛辣的嫉妒。

思绪混乱间，高砚一直死死盯着我。

“豆豆，你还爱他吧？那就去找他。”他缓缓地说。

呵呵，两个人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违心地摇头。

高砚叹了一口气，起身到我的阳台上抽烟。

我给他倒咖啡。

他回头看着我，像是经过了无限挣扎般：“我觉得他是爱你的。”

我一颤，差点撒了咖啡。

苦笑道：“哥，你不要说了。”

他不做声，我又说：“今天我妈给我来过电话了，说过几个月要来看我。”

我停顿了几秒，然后终于说出重点，“她想来看我的男朋友。”我尴尬地笑笑。

“所以呢？”他慵懒着吐着烟圈，不表态。

“所以，想哥你见见我妈。”我艰难地说出口。

“她是要见你男朋友，又不是见我。”他故意为难我。

“问题是我已经没男朋友了，想请你帮我这个忙。”我虔诚地望着他。

“嗯，那你趁休假把身体养好了。”他沉默后还是松动了。

我点头，又不安道：“丽莎，不会介意吧？”

高砚像是猛地一震，然后装作风轻云淡地：“不会。”

接下来一段日子我每天在家吃睡看各种国籍的电视剧。

我说最近身体不怎么好，姨妈就给我炖汤，每天上午准时送来。

我把林峰的所有东西都屏蔽和删除了。

我想让他知道我的决心——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即便这样做会让我每天情绪起伏，时而哭泣时而会想摔东西。

我想我是有了轻微的抑郁了吧……。？

半夜起床光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听重金属扰民音乐，被邻居投诉N次。

我像安妮宝贝笔下的极端女主角那样矫情地发泄着失恋的创伤。

可林峰的影子没有一天离开过我的脑子，每每夜深人静越发清晰而疼痛。

我做了许多关于他的梦境——

他带着我挑选戒指，我幸福地依偎在他身边，然而戒指套上我手指的那刻，我突然意识到我是在梦里！

我看着他的脸，熟悉而温柔，于是剧烈心痛，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我知道我在做梦，我知道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可是你爱过我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然后叫嚣着醒来，泪湿枕巾。

为什么我能清醒地做梦呢？

时常在梦里控制不住问他——你爱过我吗？

然后每次醒来都会孤寂地失声痛哭……。

请假期间Blanche来我家看过我，她并不知道我休假的真相，只是作为同事的关心来探望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