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很好，他们在一起。我一点也不伤心。”我又笑了。

高砚点烟，问我：“你没说是不是？”

我摇头，用这辈子最大的本事撒谎：“说了。”

车里一片沉默，良久高砚发动车子带我离开了伤心地。

我，不想去公司。

早晨给老大Raymond打了电话，编造了个理由要请一个月的假，他愤怒地告诉我Chris你是异想天开！

我告诉他不是，公司可以停了我的工资，也可以辞退我，但是我必须要请假！

可怜的Raymond被我的气势震住了，居然问我需要帮助吗？我说谢谢，不需要。

我不能留下林峰的孩子。

虽然我真的很想把他留下，母爱是女人的天性。

可我不想活在林峰的阴影下，他……。并不爱我。

我更加害怕多留孩子一天，我会舍不得失去他。

于是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烦躁的中年女医生用蔑视的眼神看了我一遍又一遍，好像我是个不幸怀孕的“野鸡”一样。

我坦然地接受了，因为她的眼神分散了我心里的痛。

她说：“你怀孕不久，没有超过三个月，你可以选择药物流产和人流，但是药流只有80%的成功率，如果药流后没有出现孕囊，那么你必须再刮宫。”

“直接刮宫。”我淡淡地说。

刮去我一切记忆，不好……。吗？

等候手术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来做引产的女孩。

她肚子高高隆起，怀孕5个月以上。

她一家人都来了，唯独没有见到她丈夫。

她在进去的那一刻，丈夫戏剧性地来了！

拉住她的手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说：“老婆，我错了，求不要把打掉我们的孩子，我真的……错了！”

女孩决绝地甩开他的手说：“晚了！”

丈夫狠命拦着她的手术车，大叫道：“老婆！我要这孩子！我不能没有你们，我错了！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求你留下来他好不好……。？”

女孩子躺着失声痛哭，在场所有人都开始擦眼泪。

包括……。我。

最后女孩还是进了手术室，丈夫在外被众人拦在门外，不然我想他肯定会撞墙。

看别人的事，流自己的泪……。

轮到我了。

手机一直在响，我头痛欲裂。

有林峰的，有高砚的，有Blanche的……。

我关机，进了手术室。

闻了医生让我闻的东西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

在医生的轻拍下醒来，恍惚中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医生问我能走吗？

我皱眉点了点头。

一个和蔼的中年女医生拿出一个瓶子给我看，说这是你的孕囊。

瞬间鼻酸！

握紧拳头，我转身就走。

听见她在后面叫唤：“喂！你还应该休息下！”

然而我不能回头，谁知道我已经泪流成河……。？

我想我应该学会独立，不再依靠别人了。

打开家门，林峰居然在！

我错愕地站在门口，不知进退。

“听说你请了一个月假。”他站了起来，依然满脸关怀。

好想冲进他怀里！

我想了一千种和他相遇的画面和一千种自己的反应，然而看见他还是不知所措。

我想他是我此生的劫……。

“你怎么来了？”我克制自己奔向他的欲望，淡淡地问。

“你昨天找我，是有话要说吗？”他望着我。

是我错觉了吗？居然觉得他满眼渴求。

已经没有了……。

我摇头：“没有。”

“许薇……。”他轻声唤我，试图牵我的手。

我不留痕迹地躲开。

“恭喜你找回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看起来由衷。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他见我躲开，手在空中尴尬得无处安放。

“没有。”我和他保持距离，狠心地开口说：“其实我不是处女，那天的血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假如你认为我是处女而觉得伤害了我的话，那我要和你道歉，是我骗了你。”

这样他会减轻负罪感了吧……。？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的心绞痛起来。

“我知道……。”他低声说。

什么？！

你知道？

那天你放光的眼神难道不是因为认为我是处女吗？

“你低头沉默，然后问我‘假如不是呢？’我就知道了。你一点也不会掩饰自己。”他仿佛沉浸在回忆里。

“不说这些好吗？”我打断他，我怕再听下去我会哭。

“是不是该把钥匙还给我了呢？”我微笑。

他诧异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缓缓把钥匙递给我。

接过钥匙，我假装开心地说：“要喝咖啡吗？”

他眼眶发红，看得我心里一震。

“不了，那我走了……。”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好。”我用尽力气把眼泪憋进肚里，鼻子好酸，喉咙好痛。

林峰站在门口望着我，像是被我抛弃的宠物一样还在频频回首，我却笑着关上了门。

然后，蹲下……。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决堤……。

在家不知昏睡了多久，被Blanche的电话吵醒，我恹恹地接起电话——

“嗨，Blanche。”

“许薇，你在干嘛！我听说你请假一个月怎么回事啊？还有还有！你的男朋友林峰啊，住院啦！好像挺严重的，你们到底怎么啦?”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我一下被惊醒！

林峰？住院？

“你说什么！？”我大惊失色，猛然坐起身来，“他出车祸了吗？”

“呃，你还不知道啊？好像是和人打架了，现在受伤住院了。”

天！

下午他还来过我这，怎么会和人打架？！

“在哪个医院，伤势严重吗？”我急忙胡乱抓起床边的衣服套上。

“不知道也，要不你问问高砚，听说是他在场。”

Blanche语带失望，没想到我不知情。

问高砚？

我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是高砚干的！

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我气得发抖……。

他该不会告诉林峰我怀孕的事了吧？

疯子！

我挂断手机，立刻给高砚打电话。

长时间“嘟嘟嘟”的拨号音让我忍不住抓狂，在我想把手机扔出窗外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你把林峰怎么了？”我气急败坏地开口，声音又尖利又颤抖。

“肋骨骨折一根,牙齿松动4颗,口腔颊部粘膜损伤缝了四针。”高砚不紧不慢地说，声音陌生而遥远。

“高砚！”我尖叫。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这样叫他。

气疯了！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我咆哮。

“我觉得我有。”

他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兴师问罪一样，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势，“因为你受伤了。”

“那是我自愿的！”我激动地语无伦次，“而且，而且……。孩子已经没有了！”